舒晩昭被少年看的脑袋凉飕飕的，呆毛感知到恐惧，惊悚地竖成感叹号抖了抖，火速躺下，迅速融入其他发丝，试图躲避杀机。
她一手捂住脑袋护住自己的小呆毛，美眸怒瞪，“做什么迁怒我头发，我头发凭本事长这么高，有本事你也把头发竖起来啊，你长不高找找自己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天天打坐，四肢都快坐退化了，那能长高吗？”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不动，雪色的睫毛微挑，启唇就要开始反驳，舒晩昭哎呀哎呀了两声，另一只手吧嗒一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说话，我都看见你的教资闪了。”
小时候还很粘人，越长大就越讨厌，越发有老师尊的仙风道骨了。
随着他的长大，那鲛人的劲儿也上来了，他控制不住鲛人血脉的力量，说话就很洗脑，有一次他劝舒晩昭要和他一样好好修炼。
舒晩昭莫名其妙大脑放空，两眼一闭就修炼了三天三夜，要不是系统叫她，她还不知道修炼到什么时候呢。
也就是那时候舒晩昭才知道，原来千年后代师尊已经在克制血脉的力量了，不然她早就被他念叨的飞升了。
所以顾衍每次说话，舒晩昭都要打起精神应对，能让他闭嘴就闭嘴。
她一点都不想听。
就如此时，她的掌心按住少年的唇瓣，凶巴巴威胁，“师尊你再让我修炼，我就去隔壁借猫，在你修炼的时候塞你怀里。”
果然，下一秒，少年的眉眼微微颤动，金色的瞳仁一缩，一下子就把嘴巴合上了。
舒晩昭得意地哼哼唧唧，松开了手，一手叉腰，“还让我修炼吗？”
小小师尊，轻松拿捏。
她早就发现了，小师尊怕猫。
然而还不等舒晩昭得意，少年唇瓣一张，鲛人独特的声音，清凌凌的很的动听，“忘记隔壁的狸花猫。”
舒晩昭两眼一黑，脑袋空白片刻，疑惑地眨了眨眼，“你刚刚说什么？”
顾衍捋了捋袖子，淡定地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我说，你去修炼。”
舒晩昭哦哦两声，往他身边一蜷，像模像样地修炼，练着练着就把自己睡着了，脑袋一歪，就躺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顾衍肩膀一沉，鼻尖里氤氲着女子甜甜的香味，他睫毛垂下，看见了某人毛绒绒的小脑袋。
他迟疑几秒，伸手，揉了揉，手感也是毛绒绒的，他脸色微红，耳侧的红坠子又开始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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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我跟你拼了！”
舒晩昭稀里糊涂被顾衍的声音蛊惑了，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才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气得她当场炸毛，去隔壁村长的侄子家“偷”了猫，塞在了顾衍的怀里实行报复行为。
毛绒绒、软乎乎的触感立即让顾衍从修炼中惊醒。
他身躯僵硬，整个人的神经控制不住地紧绷，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缓缓睁开了眼，因为在海边，所以这只猫被养得又大又肥，浑身的毛发油光水滑，瘫着一张发腮的大猫脸，露出尖锐犬齿，冲他喵呜了一声。
一股子猫味儿，不知多少鱼魂死在猫嘴之下。
顾衍骨子里流淌了一半鲛人的血脉，所以本能地被猫这种生物的血脉压制，明明只是一只很普通、无害的、随便一个小孩就能轻松拿捏的小猫咪，到他这个元婴期的修士反而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他华丽丽地变成了一条石化的死鱼，端着一张俊美无双、还带少年稚气的脸，原地默念清心咒，清清冷冷，如神龛里面摆着的神像，当然，如果忽略掉他还在哆嗦的手臂的话。
舒晩昭在旁边笑得拍大腿，得意洋洋地欺负小师尊，“师尊呐，你念叨清心咒，不如求求我，跟我道歉，我就帮你把猫拿下来。”
血脉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明明顾衍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没有鱼味，可是那只肥硕的狸花猫已经开始翕动着鼻子闻他了，并且还张开了三瓣嘴，在考虑从哪里下嘴。
顾衍白着一张脸，深呼一口气，故作从容地薅住梨花猫命运的后脖颈，试图将它从身上撕下去，谁曾想狸花猫一扭头，张嘴就是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顾衍：“……”
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是已经开始散发着死感了。
舒晩昭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盘膝而坐的某个人，眨眼间就消失在房间内，徒留小猫咪啪叽一下掉在床上摔成了“猫饼”，和她一起探头看向门口。
某个修炼无情道的家伙，已经一阵风刮出去了。
舒晩昭啧了一声，“练得不到家，还得练。”
狸花猫砸吧砸吧嘴，“喵呜~”
因为这件事儿，顾衍那个“小破孩”和她生了一顿气，舒晩昭一整天都没看见人影，应该去躲猫去了，然后半夜睡觉的时候她感觉脑袋凉飕飕的，警惕地睁开一只眼睛放哨。
结果就看见床边有一道白影，视觉上的从头到脚全是白色的，养了十五年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皮肤，白色的睫毛，唯有金色的眼睛和他的红坠子算得上是亮色，活脱脱一个贞子。
舒晩昭花容失色，差点当场吓得昏过去。
还好她有统哥，给她“叫救护车”。
【滴嘟滴嘟滴嘟——】
【是你的亲亲小师尊~】
舒晩昭白眼翻一半儿，又翻了回来，她噼哩噗噜爬起来，原地气胖，师尊也不叫了，当场胡言乱语：“你个死孩子，大晚上不修炼站我床边做什么？”
吓死个人了。
细细算来，师尊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原来的“尊师重道”早就喂猫了，根本没办法把现在的小小师尊和大大师尊混为一谈。
虽然，有时候小师尊也会有大师尊的影子。
比如现在，他幽灵似的站在她床边，俊脸清冷，目光幽幽，好像下一秒就会发挥神力，将她和她的小被子叠成豆腐块。
等等。
“你手里的是什么？”
舒晩昭两眼一眯，顿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少年默默将手背到身后，若无其事打算离开。
“给我站住！”
舒晩昭一个恶猫扑食，扑到了他身上，掏出了他的凶器，满脸惊悚，“剪刀？？你拿剪刀做什么？”
顾衍不语，还撤回了手，语气平淡地劝诫，“别闹，该睡觉了。”
不是，他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他大半夜不睡觉搞偷袭，她不睡得香喷喷吗？
舒晩昭坚决不妥协，抓着他的手不放，“快说，你要干什么？”
经过她的“严加拷打”，顾衍雪色睫毛眨了一下，清凌凌的嗓音在黑夜中慢吞吞流淌，“帮你理发。”
舒晩昭：“……”天杀的，竟然要暗杀她的头发。
舒晩昭没收了顾衍的剪刀，并将人叉出去，炸着毛，气咻咻地吼叫，“顾衍，你再敢动我一根头发，明天我就把你丢猫窝里去。”
砰地一声，背后的大门被关上，小顾衍站在原地，银色的月华散落在他四周，照应着那张宛若月亮清冷的谪仙容颜，但仙人也有困扰，他孤零零站在原地，如诗如画的眉眼微凝，迟疑地转身回眸看一眼紧紧关闭的大门。
刚刚，她是不是头发乱了？
衣服也不够整齐，被子还有一半垂落在床边，床幔放下来一半……
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睁了一只才睁开另外一个……
越想，顾衍的下颚线崩得越紧，他屈指敲了敲门，严谨地、富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舒晩昭都重新躺下了，迷迷糊糊再度被吵醒，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开门，门被打开，比她呆毛高了零点零一厘米的少年手臂一用力，就将她抱起来冲回床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舒晩昭的瞌睡虫吓没了，人也被叠进了“豆腐块”里。
少年还给她输了个中分，呆毛劈了叉，被少年分成了慢羊羊的小叶子，然后将另一边没放下来的床幔放下来，手动帮她合眼，终于满意地颔首，清冷的嗓音透着几丝独属于少年的稚气，“可以睡了。”
舒晩昭：“……”
【……6~，这边建议你等会就把他塞猫窝里去。】
舒晩昭也是这么想的。
少年时期的师尊，比成年后的师尊更折腾人，就算被剥了情丝，也还是几分少年人的小性子，他比较我行我素还很独裁，被叠成豆腐块的舒晩昭已经麻木。
算了，习惯了，就这样吧。
他们所在的地区还是守护一族，这里的人依旧看不见她，不过她已经习惯性地掌握灵力，去触碰一些事物了，比如之前的狸花猫，比如抢走顾衍的剪刀。
当初小顾衍特意找村长准备了两间房，他一间，她一间紧挨着。
村长也没有多问，他们可能是真的把顾衍当亲生孩子看待，村长每次见到顾衍都会流露出慈爱的表情。
可以说，这些年顾衍没有了亲生父母，在族中也体验了温暖，他并不孤单。
可是因为没有情丝，他比较孤僻，刚开始剥离情丝那会儿，对舒晩昭都爱答不理，但架不住舒晩昭闹腾，经常折腾一心修炼的小师尊。
比如顾衍修炼过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发被编成了小辫子，而且只编了一侧，另外一侧的头发是散着的。
刚开始他的强迫症还没那么严重，很是佛系地将编好的辫子解开披散开，淡定地继续修炼。
结果再一睁开眼睛，头皮有点紧。
一扭头，旁边的小猫咪正在手忙脚乱地解头发，她竟然把他们两个的头发打了个死结，银色的长发和黑色的青丝混合在一起，就像是被猫乱玩的毛线球，越解越乱。
她自知闯祸了，解得满头大汗，小脸蛋粉扑扑的，一边吸鼻子，一边嘶气，眉头高高竖起，把自己玩急眼了。
察觉到少年从修炼中醒来，她心虚的眼睛到处乱看，想要跑路又做不到，尴尬地举起手中的“毛线团”，眼巴巴求救，“师尊~怎么办？”
凉拌。
顾衍加入了解头发，但是没解开，最后用剪刀解决，从此两个人的头发和狗啃了似的缺斤少两。
也就是那时候，给孩子留下了后遗症，看不得任何不规则的东西。
舒晩昭悔不当初，早知道会把小师尊强迫症搞出来，她就是无聊死，也不会玩他头发。
没错，就是无聊，他一修炼就是很久，别人又看不见她，除了统哥，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对，就算算上统哥，那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她无聊，无聊得受不了，就只能拿顾衍的头发撒气，谁敢想，把他强迫症逼出来了。
他有强迫症不要紧，要命的是所有招式都往她身上使，倒霉的还是她。
生活不易，舒晩昭叹气，她怀疑某人就是想报复她，并且还有证据。
舒晩昭在豆腐块里面蛄蛹，死孩子包得还挺紧，你等明天我睡饱的。
第二天，舒晩昭就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结果还没等实施，就看见某人一大早上竟然没有修炼，而是站在她门口，笔直。
“又怎么了我的小师尊？”舒晩昭扶额，“要不你还是去修炼吧。”
顾衍负手而立，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范儿，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还是美男胚子的谪仙脸流露出浅浅的困惑，“猫咪，我要怎么样才能长高？”
舒晩昭一句话脱口而出，“多吃鱼。”
顾衍：“……”
他扭头就走。
都多余问。
她若是知道怎么能长高，也不会一直不长个子，他都追上她了。
还是他自己摸索吧，等知道怎么长高，再来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