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听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又听青衫书生讲道:「因此,或许在卫庄看来,盖聂可以死,但必须死在他的手里,他若不想盖聂死,谁要是想杀自己的师哥,首先要问过他的剑。」
天明听得脑袋里一片混乱之际,卫庄低沉开口:「齐兄,你的话有些多了。」
慕墨白循声望去,只见卫庄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卫庄兄,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若是还不能尽兴,不妨等盖兄伤好了之後,再来一场比斗,到时候,在下一定备好酒菜,为两位助兴。」
卫庄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天明,眼中的异色越来越深:「我现在开始对这个小鬼感兴趣了。」
天明被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着不肯示弱,当即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
「大坏蛋,你以为我会怕你!」
卫庄置若罔闻,并未搭理他,而慕墨白走到天明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完整的鬼谷传人,应是学会了纵横剑术,刚好卫庄兄学了完整的纵横剑法,又对天明感兴趣,不如收他为弟子?」
天明一听,顿时跳了起来。
「啊?!」
他连连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要拜这个大坏蛋为师,他那麽坏,差点杀了大叔,他才没资格教我剑法,也不配成为我这个剑圣传人的师父。」
慕墨白没有理会天明的抗议,而是对卫庄道:「想来你看盖聂越是痛苦,便越是高兴,那抢走他不惜背叛秦国,乃至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的孩子,自是能逼他就范。
「这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卫庄闻言,眼中光芒一闪,用比刚才更为认真的眼神,打量了天明一眼。
「修炼了我鬼谷秘传的吐纳术,看来师哥真把这小鬼视作传人,眉宇之间,隐有怪疾缠身,而性子......
」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冲动莽撞,无任何我鬼谷派该有的样子,如此粪土之才,岂配成为我鬼谷传人!」
天明一听,立时气得破口大骂:「你才粪土,你全家都是粪土,小爷我堂堂剑圣传人,怎会拜你这个大恶人为师,做梦去吧!」
卫庄恍若未闻,只是看向慕墨白:「齐兄,你就这麽看好这个聒噪的小鬼?」
慕墨白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天明身上:「你不觉得天明为人真而不做作?」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过:「他无论是遇物、遇事还是遇人,都是嬉笑怒骂皆随本心,而他的大呼小叫,不正是显示他好似一个铜铃,风来时便响,风去时便静。」
「从不为什麽音律而响,也不为寂静而愧。只是如实反应,声声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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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闻言,不禁点了点头:「怪不得齐兄对这小鬼青睐有加,都说君子如玉,原来你真就是在用诚之一字立身,既如此看好他,为何不收作弟子?」
慕墨白摇了摇头:「君子不夺人所爱,且他有更适合自己的路走,而卫庄兄亦可以提供这样的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话说回来了,让盖聂痛苦难受,不就是卫庄兄最乐意做的事?」
卫庄沉默片刻,眸光先是落在天明身上,又落在躺倒的盖聂身上,最後落在慕墨白身上,语气莫名:「齐兄,你真的很可怕,比我鬼谷派更会洞悉人心,如若儒家再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那当世五大派,只怕儒家要成为第一显学了。」
慕墨白失笑:「我是胸无大志之辈,我儒家有一个才智不逊於我师兄韩非的存在,他亦是你的老熟人,还跟你怀揣一样的心思。」
「我觉得吧,今後儒家若是能真正的发扬光大,还是要靠他。」
卫庄闻言,心中微微一震,一听到韩非二字,心田不由得荡漾出阵阵波澜。
他看着面前的青衫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没想到还是被眼前这个人,看出了自己依旧有反秦的心思,此番与秦国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
此番来机关城,不仅仅是为了与盖聂一战,更是疑惑,自家师哥为何会带着一个孩子背叛大秦帝国,为何位高权重的李斯,也点名道姓地想要这个孩子,就觉得在这个孩子身上,是不是隐藏着什麽威胁赢政的重大机密。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齐先生,我不管卫庄目的是何,他都是我墨家大敌。」
高渐离拔出手中水寒剑,剑身上隐隐有寒气升腾,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卫庄,满是敌意与戒备。
「天明也不能拜卫庄为师,成为像他这样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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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嗤笑一声:「呵,看来墨家也很在乎这个小鬼,那就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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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的头摇得更厉害了:「有趣你的大头鬼,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拜你为师!」
他赶忙转头,对身旁的青衫书生道:「齐先生,大叔说你最深藏不露,他恐怕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你就不能出手打跑这个大坏蛋吗?」
慕墨白轻道:「现在应该还用不到我,墨家能存世这麽久,靠的可不是他人的施救。」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不错!」
大铁锤大步上前,手中巨锤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那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挡在墨家众人面前。
「现在卫庄这家夥也受伤不轻,我们大家一起上,定能坚持到巨子来援!」
流沙众人闻言,纷纷上前,白凤身法轻巧,如同一片羽毛,飘然落在卫庄身侧,手指间还夹着几枚飞羽,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赤练身上爬出一条奇异怪蛇,苍狼王双手成爪,眼中泛着幽冷的寒光,而无双鬼那被机关改造过的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慕墨白见状,擡手示意:「卫庄兄,反正你也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不如让你的手下,和墨家英豪来一场单对单的生死比斗。」
「你若信得过我,就同我走到一边,我先为你治伤,毕竟过不了多久,还有一场大战在等着你。」
一旁的天明听後,倏地睁大了眼睛:「齐先生,你到底是哪头的?」
慕墨白侧眸微微一笑:「你大叔有端木蓉治伤,自然不用我出手,而我得此空闲,去为你的二叔疗伤,这有什麽不对吗?」
天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又猛地摇头。
「不对不对,卫庄这个大坏蛋,才不是我的二叔!」
慕墨白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温暖:「哈哈哈,少年人就该如此黑白分明。」
说罢,便转身走到石室的一旁,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