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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三军会师,鄂西初定

  龙兴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南路的巴勇回来了,带着一千多降兵,三十艘战船,浩浩荡荡从清江上来。

  北路的李岩也回来了,押着几十车缴获,还有巡抚王扬基的亲笔奏章——虽然王扬基本人没来,但他儿子还在龙兴城“做客”。

  西路的仗刚打完,但战果已经清点完毕:击毙流寇头目“一阵风”,俘获四百多人,缴获马匹兵器无数。

  三路人马,在龙兴城下会师。

  向拯民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队伍,心里感慨。

  穿越过来六十五天,从五百人起家,现在有了七县之地,近两万军队——虽然大部分是刚收编的,还需要整训,但架子搭起来了。

  “开城门,迎将士!”他下令。

  城门大开,三路将领并马入城。

  巴勇一身水汽,但精神抖擞:“主公,清江流域拿下了!沿江七个码头,三十艘船,全归我们了!”

  李岩笑眯眯的:“主公,北线官军已退,巡抚已成傀儡。朝廷的任命,最快一个月就能下来。”

  阿铁肩膀还包着纱布,但腰板挺直:“主公,西线流寇溃散,龙兴城安然无恙!”

  向拯民一一扶起:“辛苦各位了。”

  当晚,庆功宴。

  不是小范围,是全城大宴。

  城里摆不下,就摆到城外。军民同乐,杀猪宰羊,米饭管够。

  酒过三巡,向拯民站起来。

  全场安静。

  “弟兄们,乡亲们。”向拯民声音洪亮,“今天,我们三路大军会师,鄂西七县,尽归龙兴!”

  “万岁!”

  “主公万岁!”

  欢呼声震天。

  向拯民抬手,等安静下来,继续说:“但这只是开始。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整军。”向拯民说,“现有军队,整编为三营:龙魂营,火枪步兵,五百人,我亲自统领。清江营,水军,八百人,巴勇为指挥使。黑山营,山地步兵,六百人,阿铁为指挥使。”

  巴勇、阿铁出列,单膝跪地:“谢主公!”

  “第二,设官。”向拯民又说,“我自任鄂西都督,总揽军政。覃玉为内政使,总领民政——赋税、屯田、抚民,都归她管。”

  覃玉愣了一下,脸红了,但还是站出来:“谢……谢都督。”

  百姓们鼓掌——覃玉守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任命,服气。

  “李岩为军师祭酒,参谋军事。”

  李岩拱手:“遵命。”

  “卡洛斯为龙魂营副指挥使,负责火器训练。”

  卡洛斯用生硬的汉语说:“谢……主公。”

  “第三,”向拯民声音更大了,“土地改革。”

  这个词新鲜,大家都听不懂。

  “就是分地。”向拯民解释,“所有土司、贪官的土地,全部没收。所有无地农民,按人头分地。每人五亩,第一年免赋税,第二年只交三成。”

  全场哗然。

  分地?免赋税?

  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主公……此话当真?”一个老农颤声问。

  “当真。”向拯民说,“明天就开始登记。谁家几口人,分多少地,立碑为界,发地契。”

  “地契?”

  “对,白纸黑字,盖都督大印,证明这地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老农“扑通”跪下了:“主公……主公是活菩萨啊!”

  一片跪倒。

  向拯民赶紧扶起:“快起来,这是你们应得的。没有你们支持,我们打不下这七县之地。”

  这话实在,百姓爱听。

  接着,向拯民又宣布对流寇俘虏和土司降兵的处理。

  流寇俘虏里,被裹挟的农民,愿意留下的,分地分农具。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真流寇,罪大恶极的二十多人,公开处决。其余的,劳改三年——修路、挖矿、开荒。

  土司降兵里,精壮的收编,打散编入各营。老弱的,发钱遣散。

  条理清晰,赏罚分明。

  所有人都服气。

  宴席继续,更热闹了。

  向拯民挨桌敬酒——其实以水代酒,但意思到了。

  敬到民兵那桌,他特意多停了一会儿。

  “阵亡的三十七位兄弟,家里都安排好了吗?”他问阿铁。

  “安排好了。”阿铁说,“抚恤发了,地也分了,家里老人孩子,覃夫人亲自过问。”

  “好。”向拯民拍拍他肩膀,“你肩膀的伤,好好养。”

  “皮外伤,不碍事。”

  敬到水军那桌,巴勇正和手下划拳。

  见向拯民来,都站起来。

  “坐坐坐。”向拯民说,“清江营以后是咱们的水上长城,好好干。”

  “主公放心!”巴勇拍胸脯,“有我在,清江就是咱们的内河!”

  敬到火枪队那桌,卡洛斯正在教新兵保养火枪。

  “主公。”卡洛斯说,“火枪是好,但子弹不够。每人二十发,打完了就没了。”

  “正在想办法。”向拯民说,“已经派人去广东买火药原料了,很快就能自己造。”

  一圈敬完,回到主桌。

  覃玉给他盛了碗汤:“喝点,解解酒。”

  “我没喝酒。”向拯民笑。

  “那也喝点,暖暖胃。”

  向拯民接过,慢慢喝。

  覃玉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向拯民问。

  “没……没什么。”覃玉低头。

  宴席到半夜才散。

  向拯民回到房里,覃玉跟进来,帮他脱去外袍。

  “今天累了吧?”覃玉问。

  “还好。”向拯民坐在床边,“就是觉得……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发展太快了。”向拯民说,“六十五天,七县之地,两万军队——像做梦一样。”

  “是你厉害。”覃玉说。

  “不,是运气好。”向拯民摇头,“正好赶上朝廷顾不上这边,正好赶上土司内斗,正好赶上流寇不强……但运气不会一直好。接下来,才是硬仗。”

  覃玉坐到他身边:“什么硬仗?”

  “朝廷的任命下来,我们就是官军了。”向拯民说,“但也是靶子。其他土司会眼红,流寇会记仇,朝廷……也不会真信任我们。”

  “那怎么办?”

  “练兵,屯粮,攒家底。”向拯民说,“等我们强到别人不敢动,就好了。”

  覃玉点头,忽然小声说:“夫君……”

  “嗯?”

  “现在……可以娶我了吗?”

  向拯民一愣。

  穿越过来后,一直打仗,忙这忙那,虽然和覃玉同住一屋,但还真没正式成亲。

  “你愿意嫁我?”他问。

  “不愿意,我跟你这么久干嘛?”覃玉脸红了。

  向拯民笑了:“好,等朝廷任命下来,我们就办婚礼。到时候,你是内政使,也是都督夫人。”

  “不要大办。”覃玉说,“简单点就好。”

  “那不行。”向拯民说,“要办就办大的,让全鄂西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覃玉心里甜,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正好。

  城里还有人在唱歌,是土家的山歌,悠扬婉转。

  “等天下太平了,”向拯民说,“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不是这里吗?”

  “是……也不是。”向拯民说,“那地方很远,很远,但很美。”

  “有多美?”

  “有会跑的铁盒子,有能飞上天的鸟,有千里传音的东西……”向拯民说着,自己都笑了,“算了,说了你也不信。”

  “我信。”覃玉认真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向拯民搂紧她。

  这一夜,龙兴城很安静。

  战死的英灵已安息,活着的百姓有了盼头。

  鄂西七县,第一次有了一个统一的政权。

  虽然还小,虽然还弱。

  但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开花结果。

  而更远的地方,京城里,王扬基的奏章刚刚送到通政司。

  湖广的巡抚,正在写弹劾王扬基“养寇自重”的奏章。

  陕西的李自成,正在筹划下一次东进。

  关外的皇太极,正在整顿八旗,准备入关。

  天下将乱。

  但龙兴城里,一对年轻人相拥而眠,做着关于未来的梦。

  梦里有田,有家,有太平日子。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