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朱曼彤讲话中间,给她夹了菜,并时不时示意她慢点讲。
朱曼彤又咬了一口馒头之后,继续讲道:“荤菜,是限量供应。”
“猪肉是最常见,红烧肉、回锅肉、肉片炒菜,肥肉比瘦肉更受欢迎,因为‘油水足’,通常一周能吃到1次或者是2次。”
“还有羊肉和牛肉,在西北部队,牛羊相对常见,手抓羊肉是重大节日才能见到的,葱爆羊肉、牛肉炖萝卜是高级享受,但是普通士兵,要碰到这些菜肴,还是要靠运气的。”
“罐头肉,午餐肉罐头、红烧猪肉罐头是战备储备物资,平时不舍得吃,只有在野外拉练、演习或节假日时才拿出来改善伙食。”
“最后是鸡蛋,炒鸡蛋、西红柿炒蛋、蛋花汤,比肉常见,是日常蛋白质的主要来源。”
朱曼彤说到这里的时候,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一口白菜,还没等她继续动手,秦墨白就把土豆片给她夹了过来。
“来,你赶紧吃,别累着了。”秦墨白说道。
朱曼彤斜视着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接过他夹来的土豆片,吃了起来,道:
“嗯,咸菜与小菜,腌萝卜条、芥菜丝、雪里蕻、辣椒酱,每桌必备,用于下饭,也用于调剂口味。”
秦墨白在一旁,点点头。
“还有,汤这个东西,讲究的是简单实在,白菜豆腐汤,最经典的汤品,漂着几点油花。”
“鸡蛋汤,打一个鸡蛋,能搅出一大锅蛋花;紫菜汤倒是少见,紫菜是稀罕物,通常只在有上级检查或节日时才会出现。”
“所以,我们可以用八个字概括下面连队的伙食,‘粗粮细做,素菜荤炒’,它不精致,但扎实,不丰富,但管饱。”
秦墨白连连点头道:“对,对,不过他们这样,跟我去不去军区有什么关系?”
朱曼彤又斜视了他一眼,说道:“有关,我们下去查看了,除了近期我们养殖点出的猪肉,其余的根本落不到点子上,下面连队对我们后勤部搞的这个农场问题意见很大。”
秦墨白奇怪道:“那我们应该向下面解释啊,跑军区干嘛?”
朱曼彤又擦了擦嘴,把最后一口馒头放进嘴巴,等了好一会,才道:“还是要到军区去解释,是军区后勤部的人要听。”
秦墨白“哼”了一声,道:“军区那帮人恨不得我们失败了,再说了,这事现在来看,我们也有道理啊。。。”
朱曼彤打断他道:“范老师和陆部长也去,是为了争取一下那个大型农机项目。”
秦墨白立马不说了,他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去。”
朱曼彤道:“还不知道,估计一周之内吧!”
。。。
昨晚夜里,朱曼彤太累了,所以她很快就睡着了,而秦墨白自己在她身上折腾了半天,最后折腾成啥样,反正睡着了。。。
军分区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铝制饭盒与搪瓷碗碰撞的叮当声、板凳拖动时在地面上发出的吱嘎声、战士们压低嗓音交谈的嗡嗡声,混着蒸腾而起的小米粥和馒头的热气,在宽敞的食堂里弥散开来。
朱曼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军装,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那颗。
她端着搪瓷托盘,排在打饭队伍的中间,身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即使在排队这件小事上,也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从容和秩序感。
几个战士看见她,自动往旁边让了让,她微微点头示意,但没有推让,只是自然地走到了队伍前面。
秦墨白见状,走了上前,笑道:“朱团长,还是挺威风的。”
秦墨白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布夹克,袖口微微卷起。他没有穿军装,在这满屋子绿军装的人群里显得有些特别,但他自己似乎毫不在意。
他手里拿着三个搪瓷碗,叠在一起,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食堂墙上贴着的标语,“勤俭节约,艰苦奋斗”几个红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秦语秋跟在最后面,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几个战士蹲在墙角,三口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吃那么快,也不怕噎着。”
“他们待会儿要出早操。”朱曼彤头也不回地说道,“吃慢了来不及。”
秦语秋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轮到他们了,炊事班的老王头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手里握着大铁勺,看见朱曼彤,咧嘴一笑道:“朱团长,今天有新鲜的豆腐脑,要不要来一碗?”
“来一碗。”朱曼彤说道,语气简洁。
老王头又看见后面的秦墨白,招呼道:“秦同志,今天蒸的馒头特别好,碱使得匀,你尝尝。”
秦墨白笑着点了点头道:“那给我来三个。”
秦语秋踮起脚尖,好奇地往窗口里张望,老王头看见这个见过几次面孔的小姑娘,乐呵呵地问:“这是谁家的闺女?这么好奇,来,你吃啥,是要豆腐脑还是馒头?”
秦语秋倒是不认生,她记得这个就是炊事班的老王头,她嘟着嘴叫道:“原来是你啊,老王,我要豆腐脑!”
“好嘞!”老王头大手一挥道,“秦家小妹,我给你多打一勺豆腐脑,尝尝咱们西北的手艺!”
秦语秋甜甜地说了声谢谢,接过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三个人端着托盘,找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托盘里放着三碗小米粥、三个白面馒头、两碗豆腐脑、一碟腌萝卜条、一碟腐乳。
朱曼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腐乳,均匀地抹在馒头上,然后咬了一口。她的吃相很利落,不紧不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实在。她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这是她在部队养成的习惯。
秦墨白吃得不快不慢,先把豆腐脑喝完,才开始对付馒头。他掰下一块馒头,蘸了蘸腐乳的汤汁,送进嘴里,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