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脸色微微发白,紧紧抱着内丹往后退了半步。
她刚突破先天境界不久,实战经验远逊于陆无双。
面对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她体内的真气运转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落英神剑掌的招式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因为乾坤诀阳气的压制,始终无法顺畅施展。
杨过左手精准地按住她的后腰,顺势将她拉回自己身侧。
“别乱动。”
杨过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他手掌微微发力,直接将程英带进了怀里。
程英猝不及防地撞在杨过宽阔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
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原本的惊慌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所取代。
话音刚落,杨过右手已然稳稳握住了玄铁重剑的剑柄。
他既没有挽剑花,也没有变换步法。
沉重的玄铁剑从泥土中猛然拔出,剑身裹挟着湿润的泥土,顺势一记横砸。
这柄由独孤求败留下的玄铁重剑重达八八六十四斤,通体乌黑,没有开锋。
剑身表面虽然粗糙,却蕴含着惊人的密度。
杨过这一击并未动用手腕的巧劲。
他腰马合一,借着大地反震的力量,将先天初期顶峰的浑厚内力尽数灌注其中。
这一招唯有以力破巧。
重剑挥出的轨迹简单而粗暴。
周围的空气被庞大的剑身强行排开,发出一阵沉闷的爆鸣声。
恐怖的剑压瞬间笼罩了白玉郎身前三尺的所有空间。
白玉郎的短剑才刚递入三尺范围,便感到胸前的气流被强行压了回来。
他苦修的是阴损毒功,平生最怕这种完全不讲变化的重型兵器。
毒针有迹可循,短剑亦有角度可钻。
可面对这砸下来的玄铁重剑,结局只剩下接招、后退或是死亡。
他若是执意继续刺下去,短剑恐怕还没碰到程英,他自己就会先被重剑砸成一摊肉泥。
在那柄玄铁神兵面前,精钢打造的短剑脆弱得如同儿戏。
最终,他选择了退。
白玉郎被迫强行收剑,双足在地面连点,腰腹间的真气逆行运转,整个人狼狈地向后翻滚而出。
强行中断杀招导致的真气反噬,让他的经脉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玄铁重剑轰然落在白玉郎原先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石面瞬间塌陷下半尺深,激射而出的碎石擦着他的衣袖飞过。
虽然勉强避开了剑锋,但他的胸口仍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撞中。
白玉郎落地时踉跄着连退七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单膝跪倒在蛇尸旁。
重剑砸击地面的震荡波顺着泥土飞速蔓延,震得他双腿发麻。
膝盖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石块上。
他强行咽下一口逆血,惊骇地抬头看向那个手握重剑的少年。
陆无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道:“相公,你这一剑比在瀑布下练的时候还要稳!”
她曾在瀑布下亲眼目睹杨过练剑,在那万钧水流的冲击下,杨过能一剑斩断水幕,凭的就是这份不动如山的稳健。
如今这一招用在实战之中,威力果然更胜一筹。
杨过随手将重剑扛回肩头,语气随意道:“砸蛇砸得多了,手熟而已。”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分毫。
丹田内的红黑元气珠正平稳地转动着,损耗的真气在九阴真经的自动运转下迅速得到了补充。
白玉郎死死盯着他,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此次入山之前,他的师尊曾千叮咛万嘱咐,言道中原武林藏龙卧虎。
若是遇见少林、丐帮或是桃花岛的人,必须先打听清楚名号。
可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出手间却带着一种先天宗师般的恐怖压迫感。
最让他感到诡异的是,对方手持玄铁重剑时气息丝毫不外泄,仿佛天生就该驾驭这种绝世重器。
他的毒功讲究阴柔诡秘,一旦遇到这种大开大合且内力深不可测的对手,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你……你到底是谁?”
杨过左手依然紧紧扣着程英的纤腰,神色显得有些散漫:“你刚才说,你是白驼山的嫡传弟子?”
程英被他这么搂着腰,只觉得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整个人都有些发烫。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羞涩地任由他这么搂着。
白玉郎用力咽下喉间的血腥气,咬牙道:“不错!家师正是号称‘千手人屠’的白驼山现任庄主。你若是敢伤我,白驼山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他赶忙搬出师门背景,试图让对方心生忌惮。
毕竟“千手人屠”在西域凶名赫赫,丧生在他那身诡异毒功下的江湖高手早已不计其数。
“千手人屠?”
杨过不屑地嗤笑一声:“就凭他?在欧阳锋面前,恐怕连端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
白玉郎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欧阳锋这三个字,在白驼山绝非寻常的名号。
山庄祠堂的最顶层,供奉的便是那位“西毒”的遗像。
这些年虽然由千手人屠掌权,但门中弟子提起欧阳锋时,无一不尊称一声“老祖”。
“你竟敢直呼老祖的名讳?”白玉郎厉声喝问道。
“我不但敢直呼他的大名,我还敢叫他一声干爹。”杨过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白玉郎死死握紧手中的短剑,怒斥道:“胡说八道!老祖已经失踪多年,哪里会冒出什么义子来?”
杨过懒得再多费唇舌,他脚下微微分开,胸腹间的气机瞬间内敛。
丹田内的红黑元气珠疯狂转动,蛤蟆功的劲道顺着脊柱节节贯通。
随着真气的飞速运转,杨过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如爆豆般的响声。
蛤蟆功素来追求以静制动、蓄力于内。
只见杨过的腹部微微鼓起,真气在丹田内被疯狂压缩,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高压气旋。
他双肩微微下沉,腹部猛地一缩,一股刚猛无俦的气劲瞬间透体而出。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发出一连串细微的震响。
蛇窟外侧那浓重的湿气,硬生生被这门刚猛至极的内功排挤开来。
白玉郎腰间的骨笛受到气机牵引,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
他曾修炼过白驼山流传下来的残缺版蛤蟆功,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门功法的核心路数。
千手人屠传下的功法只是残篇,运气路线多有断裂,强行修炼极易导致经脉受损。
白玉郎曾亲眼见过师尊施展此功,可那股气势远不如眼前这少年来得纯正浩大。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杨过此刻施展出的蛤蟆功,比千手人屠传授的残篇要完整得多。
外放的气机几乎凝成了实质般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变得粘稠沉重。
那股庞大无比的气机死死锁定了白玉郎。
他体内的毒功真气在受到这种同源却更高级的功法压制后,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白玉郎手中的短剑颓然落地,原本的跪姿也险些维持不住。
他双手死死撑在泥地里,剧烈地大口喘息着。
经脉中的真气几乎要破体而出,让他痛苦万分。
“这……这是真正的蛤蟆功……”
杨过缓缓收回气劲,平淡地说道:“认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