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能亲自带人清了一遍穹极天宫阙。
老疙瘩捂着脖子，咳出血沫，还在骂。
“妈的，老子早晚崩了那鸟人。”
陈岩扫他一眼。
“省点力气，别死我前头。”
朵宏站在玉阶下，低头引路。
“最高修炼殿吞天地精华。神明在里面坐满一纪，可望鸿蒙。”
陈岩抬头。
新修炼殿压在宫阙最高处。
殿脊顶着云海，风刮过檐角，带着血腥味。
他走上最后一级玉阶，掌心按住殿门。
半枚血印留在门上。
欧阳紫云低声道：
“我信你。”
她手指没松。
陈岩拍了拍她手背。
“等我出来。”
他转身入殿。
殿门合拢前，他的声音压出来。
“关门。谁敢近一步，剁谁。”
轰！
殿门落下。
下一息，陈岩胸口顶起黑芒。
他盘膝坐在殿中央，取出封着黑暗之光的盒子。
盒盖打开。
黑色宝石在掌心一震。
殿内光线被抽空。
陈岩闭眼。
再睁眼，脚下玉砖已碎成黑沙。
黑雾从他胸口渗出，凝成一道人影。
那人戴着黑色面具。
面具边缘半白半黑。
气息一半圣洁，一半阴冷，至善至恶同时压在陈岩神魂上。
陈岩后槽牙压响。
“永恒宝石不是代表正义吗？你这味儿，不对。”
面具人低笑。
“正义？谁定的？”
他向前一步，指尖点向陈岩胸口。
“善恶谁定？你？你的帝国？还是被你踩死的人？”
陈岩脚下黑沙裂开一圈。
面具人又问：
“帝王杀一万人，保一亿人，算善还是恶？”
陈岩盯着他，没答。
“守帝国，要踩过无辜者的边界。陈岩，你敢认吗？”
陈岩嗓音压低。
“少拿这些绕老子。命在我手里。”
面具人笑弯了腰。
笑声刮过神魂，刺得耳膜发疼。
“你为了自由，命早卖给路西法了。”
陈岩眼底发黑。
神魂裂缝里，浮出“五年”两个血色烙印。
面具人贴近他。
“你把欧阳紫云留在门外，不就是怕她听见五年后那一刀？”
陈岩喉结滚动。
拳骨一节节绷起。
他没出手。
只是抬眼盯住面具人。
“继续。”
面具人停了半息。
“要我认主，就按仪轨来。再乱，我永封黑暗之光。”
陈岩五指松开，掌心全是血。
他站稳。
面具人绕着他走。
“一个人类，怎么爬到永恒王者的位置？”
陈岩啐了一口。
“英雄不问出处。”
“人类弱得可怜，本不配拿至尊永恒宝石。”
面具人靠近半步。
“哈迪斯握黑暗之光时，你还只是个会喘气的人。”
陈岩眼神一压。
面具人继续道：
“他只差永恒粒子。你呢？有粒子，有十六颗宝石，一路靠外物堆上来。陈岩，你就是捡来的王冠。”
轰！
陈岩右拳轰出。
拳头停在面具前三寸。
指节滴血。
黑雾在拳锋前翻滚。
十六颗永恒宝石在他胸骨下亮起，被黑雾一寸寸舔过。
陈岩咧嘴。
“不气。”
他收回拳头。
“力量可以借，账，老子自己扛。”
面具人终于停住。
黑暗之光往前贴了一寸，探向那十六道宝石光。
“代价不用交了。”
面具人道：
“你的命数里，已经和路西法签过魔鬼契约。五年后，献祭神魂。从此再无元极帝国大帝陈岩。”
陈岩盯着他。
“五年后的事，五年后再说。”
面具人抬手。
黑沙翻起，凝出帝国沙盘。
皇城，边疆，军阵，万民灯火，全在掌下浮现。
沙盘中央，一名披甲大将成形。
他胸前挂满战功牌，身后兵旗密密压来。
面具人问：
“元极帝国危机不断。有一大将，功劳高，兵权重，兵心在他那边。”
“没有谋反实证，却能威胁你的帝位。”
“用他，你睡不稳；杀他，天下将士心凉。”
“陈岩，杀不杀？”
陈岩低头看着沙盘。
他没看战功牌，只伸手把一枚断旗插在帝国边界。
“先给路，再收权，再给体面。”
面具人没说话。
陈岩继续道：
“兵权收回。钱粮给足。宅子给。名分给。让他养老。”
面具人问：
“他不退呢？”
陈岩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线。
线尽头压着皇城。
“再踩线，老子亲手斩。”
他抬头。
“善不是软。帝王的善，是让更多人活下去。”
黑色面具沉默。
面具裂缝停住。
片刻后，他低声笑了。
“总算有点样子。”
话落，面具人身躯炸散。
黑暗之光化作黑色洪流，撞进陈岩胸口。
陈岩身体一弓。
双膝把玉砖压炸。
现实中的修炼殿也跟着震动。
天地精华从殿顶、四壁、地脉涌来，被硬拽进陈岩体内。
胸腔中，十六颗永恒宝石齐亮。
红，蓝，金，紫，白……
一道道光被黑色旋涡拖住。
它们没碎。
也没消失。
十六色入炉，被黑暗裹住，熔成滚烫液光，再往中心重排。
陈岩额头青筋顶起。
五指扣进地面。
神魂刚被路西法的契约撕过，撑不起乱来。
他只能硬坐着。
用永恒战士的根基，用帝王那口气，压住胸腔里的锻打声。
轰！
前八颗同时沉入黑暗。
轰！
第九到第十五颗接连被卷走。
每一声，都砸在魂核上。
面具人的残声从黑暗里传来。
“撑不住就跪。”
陈岩满嘴是血，却笑了。
“吞。”
“给老子吞干净。”
第十六道宝石光被卷入中心。
下一瞬，黑色外壳裂开。
十七种光从陈岩胸腔里撑起。
黑暗没有压灭其他颜色。
其他颜色也没有驱散黑暗。
它们在胸骨下交错，熔合，重排。
最后凝成一颗十七色宝石。
陈岩吐出一大口至纯血。
殿顶浮出一道灰白裂光。
极远处，有东西睁眼，又合上。
面具人的影子在陈岩肩后碎裂，只剩最后一句笑。
“十六不是没了，是给第十七色让位。”
陈岩缓缓抬头。
十七色至尊宝石在他胸腔内跳动。
穹极天宫阙最高处，气息猛地暴涨。
门外，梦兽第一个察觉。
它原本趴在云阶尽头。
下一刻，全身毛发炸起。
没人拦得住它。
梦兽低吼，撞向修炼殿大门。
轰隆！
殿门碎开。
碎玉还没落地，就被十七色气息托在半空。
梦兽冲到门口。
前爪刚要跨进去，又硬生生钉在门槛前。
殿中央，陈岩盘膝而坐。
眼皮抬起。
黑色面具人的残影从他身后碎成灰。
残影散尽前，声音贴着耳边落下。
“十七色，只是钥匙。”
“五年后，路西法收的，可能是更值钱的神魂。”
梦兽喉咙里的咆哮断了。
只剩带血的喘息。
陈岩看了它一眼。
十七色气息无声铺开。
梦兽爪尖悬在门槛前，再不敢往里踏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