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亲王全部匍匐在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八个侯爵和伯爵伏在更远的地方,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大殿中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那种庞大的压迫感让每一个血族都感到自己的血核在颤抖。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是下位血族面对血皇时与生俱来的臣服本能。
该隐缓缓转动头颅,竖瞳扫过大殿中匍匐的血族,然后仰头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怒吼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血核深处直接喷薄而出的。
声音在大殿中炸开,撞在石壁上被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震得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震得匍匐在地的血族们耳膜破裂,黑色的血从耳孔中流出来。
“龙——国!”
该隐的怒吼声在山腹中回荡。
“本皇不想与你们为敌!本皇特意避开龙国!本皇只动岛国和漂亮国!你们却要赶尽杀绝?!”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三尺厚的大理石地面碎成了齑粉。
裂缝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延伸到石壁脚下,整座大殿的地面都变成了蛛网状。
“叶天明!”该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的恨意,“你很好!你很好!我倒要看看,灵虚境的你到底有多厉害!你居然主动来招惹本皇!”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一团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在掌心中凝聚。
那血煞之气不断压缩凝实,最后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血色珠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随手一甩,那颗血珠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在石壁上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大洞,碎石飞溅,整座山都在颤抖。
匍匐在地的血族们被碎石砸中,却不敢躲闪,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该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竖瞳中的血焰明灭不定。
他的怒火像海啸一样在大殿中席卷,每一个血族都感觉到自己的血核在那股怒火中瑟瑟发抖。
三分钟后,该隐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闭上眼睛,竖瞳中的血焰从狂暴的猩红变成了冰冷的暗红。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千年枭雄从无数生死存亡中淬炼出来的冷静与精明。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卡洛斯。”
匍匐在长桌废墟后方的八个血族中,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超越了时间的沧桑。
他是血族的侯爵之一,活了一百六十年,负责血族在世俗界的各项隐秘事务。
“陛……陛下。”卡洛斯连滚带爬地跪到该隐面前,额头紧贴地面。
“你立刻出发。”该隐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去找九十九个阴日阴时出生的女童或者少女。记住,必须是日时阴时,一个都不能错。找到之后带回来,本皇还要再冲一次永夜囚笼。”
卡洛斯的身体微微一颤。“陛下,九十九个……阴日阴时的女童……这在世俗界恐怕不太好找……”
“这是你的问题。”该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本皇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找不到,你就把自己的血核挖出来献祭。”
卡洛斯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不敢再说任何话,只是深深磕了一个头。“谨遵陛下之命。”
他爬起来,倒退三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甬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该隐的竖瞳缓缓转动,扫过大殿中匍匐的血族,最后停留在弗拉德身上。
“弗拉德。”
弗拉德立刻直起上半身。“陛下请吩咐。”
“联系在漂亮国的子爵和男爵。”该隐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传本皇的命令——今晚不要对漂亮国发起任何攻击。所有潜伏在漂亮国的血族,全部撤回,一个都不许留在漂亮国境内。”
弗拉德愣住了。
大殿中其他血族也愣住了,有几个甚至偷偷抬了抬眼皮,难以置信地看着该隐。
“陛下……”弗拉德斟酌着措辞,“您的意思是……”
“本皇的意思很清楚。”该隐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在漂亮国的血族负责人主动接触漂亮国高层。”
“告诉他们——血族愿意跟漂亮国和平共处。对于昨晚漂亮国的损失,血族愿意赔偿。”
大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该隐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并且告诉他们,血族愿意帮助漂亮国,把东方龙国踩在脚下。”
“陛下!”十三亲王中排名第三的卡米拉猛地抬起头。
她是一个女性血族,穿着墨绿色的晚礼服,黑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但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陛下,您刚才说——要跟漂亮国合作对付龙国?”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是……可是龙国有玄界出来的二十万武者,有两位灵虚境,有两百多位武祖境,其中武祖后期大圆满就有四十位——”
她越说越快,声音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陛下,我们根本没办法跟龙国正面抗衡!就算您全盛时期,也只能拖住一个灵虚境。”
“我们十三亲王联手,最多也只能拖住十三个武祖大圆满。剩下的那些武祖、破妄境、御道境的武者,我们拿什么去挡?”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血族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二十万玄界武者!”卡米拉的声音近乎嘶吼,“二十万!我们血族全部加起来,子爵以上的不过几万人。几千对二十万,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大殿中重新陷入了死寂。
所有血族都在等该隐的回答。
该隐沉默了很久。
久到匍匐在地的血族们开始怀疑自己下一秒还能不能活着。
然后,该隐笑了。
那笑声很低沉,从胸腔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