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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复仇折辱,怎么变甜宠了(33)

  门在身后合拢,震得铁锈簌簌往下掉。

  傅芃芃盯着那扇门,眼神都在发直。

  苏晴跑了,外面是夜,是国道,是清晰的泥土芬芳,代表自由的气息。

  秦渊的手从后面箍上来,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喉结轻轻滚动。

  “怎么,后悔了?”

  傅芃芃摇摇头,“不,我做过的决定,从不后悔。”

  “人生苦短,不要让自己陷入情绪的内耗,选了就选了,往前看呗。”

  秦渊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她发顶,唇角慢慢弯起来。

  抬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嘶——你干嘛?”

  傅芃芃捂着屁股抬头瞪他,眼眶还有点儿红,但眼神清亮,没躲没闪。

  “奖励你。”

  秦渊揽住她的腰,往楼梯方向带,“走吧,上楼。”

  “上楼?干嘛去?”

  傅芃芃被他拖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那扇门,又看他,“你还想报复他们?玩这种追猎游戏?”

  秦渊意味不明的哼了声,“再跟他们玩玩,然后回家抱老婆睡觉。”

  步子悠哉,跟遛弯似的,踩得楼梯嘎吱响,神似床响的声音。

  傅芃芃脸一红,这老流氓。

  **

  秦渊揽着她往楼上走。

  一步,两步,靴底磕在水泥台阶上,声音闷得像砸在人心口。

  到二楼拐角,他忽然停下。

  “你们在这儿吗?”他扬声,语气拖得懒洋洋的,“我来抓你们咯。”

  回音在楼梯井里荡。

  傅芃芃侧头看他。

  楼道灯早坏了,银白的月光从破窗漏进来,他半张脸浸在月色里,半张脸沉进黑暗,像一尊被劈开的玉像。

  好看得惊心,也冷得惊心。

  傅芃芃不禁打了个哆嗦,感觉这破楼道里站的不是人,是从惊悚片里走出来的鬼魅,带着股子阴森森的俊气。

  他带着她继续往上走。

  三楼、四楼......

  每拐一个弯,就喊一嗓子。

  音量并不高,空荡荡的楼里,足够每个人听见。

  “躲好没有?我可上来啦。”

  他停在五楼拐角,傅芃芃没刹住脚步,撞到他背上。

  “好痛。”

  她皱着眉捂住酸涩的鼻尖。

  “嘘。”

  他把食指竖在她唇边,偏头往黑暗里看。那双眼在暗处也亮,像夜行捕猎的猫。

  “听,他们在呼吸。”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啊......”不知为何,她压低嗓子,配合他用气音说话。

  他嘴角还挂着那笑,眼神往黑暗深处瞟。

  那表情怎么说,像狼盯住了兔子窝,知道里头藏着东西,不急着掏,就等着看它们发抖。

  她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秦渊动了,松开她,大步往黑暗里走。靴子跺得震天响,手里的电棍往铁栏杆上一蹭。

  滋啦!

  蓝光炸开,火花四溅,一路擦着墙过去,刺耳的电流声扎进耳朵里。

  远处,黑暗深处。

  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一声压抑的惊呼,然后是布料蹭过墙角的窸窣,再然后——

  一个人影从杂物堆后冲出来,踉跄着往另一侧的楼道跑。

  又一个。再一个。

  脚步声、喘气声、压抑的哭腔,在空旷的楼里撞来撞去。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逃窜的黑影,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肆意又张扬,像个刚恶作剧完的大小孩。

  “一群胆小鬼。”

  他回头冲她说,眼睛里还有没褪尽的兴奋,“我就吓唬吓唬他们,自己先绷不住了。”

  “......是有点好笑。”

  傅芃芃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心里却冒出一个词:恶人。

  不是骂他,是字面意思。

  他好像……真的在享受这场猫捉耗子的游戏。

  秦渊插着兜晃回来,走到她跟前,把电棍递过来。

  “要不要玩一玩?”

  傅芃芃低头看那根电棍。

  黑沉沉的,握柄处沾着暗色的东西,她认出来——是血。

  “试试吧。”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怂恿她尝试新口味的冰淇淋,“偶尔学着放松下心情,就当一场游戏,放心,不会死人的。”

  “......”

  傅芃芃抿了抿唇。

  还不会死人呢,腾伟诚不就死在这儿了?

  等等——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上楼,路过三楼楼道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滕威诚。

  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呢?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三楼楼梯口旁边,胸口洇开一大摊暗红。

  可刚才路过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空空的。

  地上一滩干了的水渍形状。

  是其他人逃跑的时候看见了,良心上过不去,给收尸了?

  不待深想,他又催她“尝试”。

  她握紧电棍,抬头看他,“那蓝光你怎么弄出来的?”

  一路火花带闪电,看着还挺帅。

  秦渊眼睛亮了,绕到她身后,握住她拿电棍的手。

  “这样,”他拇指压着她食指,点在开关上,“先按这儿,别松。”

  另一只手托住她手腕,往前一带。

  滋啦!

  蓝光炸开,她吓了一跳,差点甩手扔出去。

  他闷笑出声,手掌收紧,不让她跑。

  “胆小鬼,”这一声是宠溺的,“再来。”

  滋啦!滋啦!

  一路火花顺着铁栏杆蹿过去,刺眼的光炸开又熄灭,照亮黑暗里那些堆满杂物的角落。

  像擦亮黑暗天空的烟火,一霎而过,却又绚烂至极。

  起初她手抖,每次蓝光炸开,她就缩起脖子。

  秦渊就在她背后,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下一下往墙上蹭。

  炽热的胸膛紧贴她后背,呼吸喷在耳边,偶尔低声鼓励。

  后来手不抖了。

  习惯这节奏后,秦渊松开了手,让她自己玩。

  再后来——

  远处,又一阵骚动。

  有人受不了这种压迫感,从藏身的角落里冲出来,捂着耳朵往更深处跑。

  月光照出他们惊恐的侧脸,有人还绊了一跤,趴在地上往前爬,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傅芃芃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抽了抽。

  这场面……怎么说,有点滑稽。

  像一群受惊的老鼠,被猫撵得到处乱窜。

  第一次有人这么害怕她的存在。

  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说实话,挺解气的。

  当年追着骂她、压迫她的夏冉,刚才跑得鞋都掉了。

  她滋啦又一下,蓝光炸开,远处又是一阵尖叫。

  她差点笑出声。

  然后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握着电棍,稳稳的,一点没抖。

  她刚才……在享受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过程?

  “......”

  傅芃芃喉咙发干,陷入自责的沉默。

  怎么能和秦渊一样,毫无道德压力的欣赏他们的苦难和狼狈逃窜?

  她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秦渊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又玩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时间差不多了。”

  傅芃芃抬头:“什么差不多了?”

  他没答,牵着她往天台走。

  推开最后一扇门,夜风灌进脖领,冷得她一个激灵。

  他走到栏杆边,手搭在上面,往下看。

  “今晚倒数第二个游戏。”他说,把背上的枪架在栏杆上。

  傅芃芃走过去:“什么游戏?你还要玩什么?”

  “嘘。”他竖起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听。

  风里有什么声音。

  隐隐约约的,呜呜咽咽的,越来越近。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远处,国道线上,红蓝光在闪。

  三四台警车呼啸而过。

  糟糕。

  傅芃芃错愕不已,一下子明白是谁报的警。

  “对不起......”她嘴唇哆嗦着,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苏晴她会......”

  “嘘。”

  他滚烫的身体贴了上来,轻轻咬住她耳垂,“真愧疚就在床上补偿我。”

  傅芃芃:“......”

  不是,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已经能看见车队的轮廓。

  他这边风轻云淡,她倒是急得不行,忧心忡忡地冲他道:“你快跑吧秦渊!趁警察还没赶到,你从后面走,我留下应付他们。”

  秦渊眼带笑意地看她,“你在担心我?”

  傅芃芃噎了一下,“是是是,我担心你,行了吧?”

  她拽着他胳膊往楼梯口拖,“你别再测试我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脚底下像生了根,她拽不动,回头瞪他。

  “秦渊!”

  她急了,眼眶发红,“我认真的!我不想肚子里的小孩没爸爸!”

  “先不说这个,第二个游戏,开场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他,“都什么时候来,你还想着玩游戏?你这人怎么玩心这么大——”

  “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傅芃芃一哆嗦,下意识往楼下看。

  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大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在这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躲在各层的人,更听得明白。

  楼下乱了。

  脚步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像被捅了窝的老鼠,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往楼下冲。

  有人跑得太急,在楼梯拐角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人拽着别人往前推,把挡路的甩到一边。

  哭的喊的骂娘的,挤成一锅粥,往那扇刚被撞开的大门涌。

  秦渊站在栏杆边,往下看,眼角似笑非笑的冷冽。

  “跑得倒挺快。”

  他把背上的枪取下,架在栏杆上,扣动扳机。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体一歪,栽在地上。

  后面的人尖叫着散开,没人敢靠近,跑得更疯。

  警笛声就在外面,红蓝光已经能照进一楼大厅。

  希望就在眼前,谁还管别人死活?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秦渊把枪口移向另一个。

  傅芃芃反应过来,扑上去抱住他胳膊。

  “你疯了?!”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警察来了!你当着警察的面杀人?!”

  秦渊低头看她。

  她眼泪糊了满脸,却死死抱着他胳膊不放。

  他笑了一下,强硬地握着她的手扣上扳机,把枪口重新抬起来。

  “你也来玩玩。”

  傅芃芃瞪大眼睛:“你——”

  “砰。”

  又一个人倒了。

  她手抖得厉害,他却握得很稳。

  “秦渊!我求你了,你别再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