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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复仇折辱,怎么变甜宠了(32)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良久,她道:“我听话......所以你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她看着他,眼眶红透了,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求求你了,放过他们,也放过你自己。”

  秦渊眼底冷硬的东西剥落一瞬,有些动容。

  他想起一些事。

  十五岁那年,他被赵子轩那伙人用园丁浇花的水枪滋得全身湿透,在课堂上发起了高烧。

  没人管他。

  只有她,偷偷往塞进他课桌里塞糖和热水瓶。

  那时他有点恨她,恨她凭什么一边伤害他,一边对又对他好?

  后来他慢慢理解了。

  她只是太怕了,良心上又过不去,所以把自己割成两半,一半随波逐流,一半偷偷给他留条喘息的缝。

  她这么善良,连地狱里的魔鬼都要捞一把,他又怎么舍得伤害她?

  今晚这屋里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除了她,只有她,他才愿意放过。

  秦渊悄然垂下眼,黑鸦鸦的睫毛又长又亮。

  “你知道的,傅芃芃,这不可能。”

  “想让我放过他们,除非我死。”

  他将那把枪调转枪口,把冰凉的握柄塞进她掌心。

  “来。”

  他握着她的手,引着那根颤抖的食指,贴上扳机。

  “开枪打死我。”

  “你们就都自由了。”

  扳机冻得像冬天陡峭的寒风,握在手上,吹得人心口凉哇哇的疼。

  她连小动物都不敢伤害,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打死他?

  更何况,他是她喜欢的人。

  她的心意再也藏不住了,含在眼底的泪水一滴滴掉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秦渊,我下不了手……”

  她哭得抽不上气。

  “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我喜欢你啊,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她睫毛糊成一片,鼻涕淌过嘴角,狼狈得像十五岁那年被人逼着强吻他。

  他尝过她的泪,那时她抖,现在也抖。

  她从未变过。

  “那好。”

  他心满意足地把枪从她手里抽回来,“看在你终于诚实一次,承认喜欢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特权,宽恕一个人。”

  “想让我放过谁。说。”

  他静静看着她,眼底黑得像化不开的夜。

  “只能选一个,包括你自己在内。”

  “......”

  傅芃芃狼狈得吸着鼻子,想都没想道:“苏晴。”

  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出人意料,该说不说,非常的符合傅芃芃的本性。

  秦渊笑了一下,“那你得赶紧跑了。”

  他缓缓松开了手。

  “跟他们一样夺命狂奔,不然被我抓住——”

  他退后半寸,看她红透的耳尖。

  “你会被我操死。”

  “......”

  傅芃芃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黑暗的楼梯间。

  秦渊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瘦长的指尖蹭过嘴唇,那上面还有她眼泪的咸味。

  “作为我最爱的女人,我让你先跑十秒。”

  语毕,他开始哼起一个调子,性感的嗓音有种老唱片沙哑的质感。

  跑在前面的傅芃芃忍不住分神听了几耳朵,认出那是一首意大利黑手党流亡北美时唱的歌。

  关于故乡,关于背叛,关于至死方休的追猎。

  一曲唱罢,他把弹匣退出来。

  满的。他换了另一梭,把弹匣重新推进去。

  咔嗒。

  追猎游戏,开始了。

  **

  风声在耳畔呼啸,恍惚之间,傅芃芃回到了那天晚上的树林里。

  被秦渊抓住的下场,就是被肆意凌辱,玩弄。

  无法言说,究竟是被一枪打死恐惧,还是那天晚上差点被玩断片惨。

  傅芃芃没有再想下去,埋头狂奔。

  楼道黑得像吞人的喉管。

  她借着破烂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前路。

  脚步声在水泥墙之间撞碎、反弹、追着她,有那么几秒,仿佛跟身后追来的脚步声重叠了。

  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到尾椎。

  吸取过上次的教训,她一次不敢回头。

  **

  终于抵达一楼。

  她冲出楼梯间。

  然后停住。

  赵子轩,夏冉,王浩,柏英,丁美琪,范雨欣,穆妍妍,李娜,黄毛。

  他们都站在铁门边,脸色都很难看。

  铁门被锁死了。

  楼梯间深处。

  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秦渊的声音缓缓飘下来。

  隔着黑暗,愈发令人感到恐惧不安。

  “没有一线生机的游戏,不好玩。”他笑着道。

  高大的身躯一半隐藏在黑暗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当中有一个叛徒,是我的人,帮了我很多忙。”

  “为了奖励他,我答应这局游戏不杀他,并给了他一把可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找到他,你们就能出去。”

  听到秦渊这段话,十几道目光在暗里交错、试探、倏忽收回。

  不知谁先动了一步,拉开了与人群的距离。

  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彼此孤零零杵着。

  但他们的眼睛却没闲着。

  纷纷扫过对方的脸、手、口袋、腰侧。

  钥匙。

  谁身上有钥匙?

  黄毛忽然开口,指着最后一个过来的傅芃芃:

  “是她,钥匙肯定在她身上。”

  “这婊子跟那疯子是一伙的,不仅是今天,很久之前我就在我女朋友家门口对面见过这男人,他就是为了她才搬过来,他们绝对有一腿。”

  几个人影动了,慢慢围绕过来。

  傅芃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赵子轩冲王浩使了个眼色,王浩慢慢朝傅芃芃挪过去。

  “不是芃芃,这太明显了!”

  苏晴高声道,“秦渊摆明了是想把我们当猴戏耍,真想藏人,藏钥匙,会让你一眼猜到?”

  黄毛回头:“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苏晴没来得及说话。

  “砰”的一声,枪响了。

  王浩低头,去拽傅芃芃的左手上臂多了个洞。

  边缘焦黑,血先没出来,顿了半秒,才开始涌现。

  黄毛抢先一步尖叫出声,拉着李娜就往反方向跑。

  人群像油锅上的蚂蚁炸开。

  高跟鞋踩过碎玻璃。

  膝盖磕在水泥棱角上。

  咒骂、哭喊、急促的喘息混成一片。

  可没人再往傅芃芃那边靠。

  “说话就说话,对我的女人动手动脚就不美了。”

  秦渊哂笑道,黑洞洞的枪口垂下去。

  他站在楼梯口,半张脸在月光里,半张脸在暗处。

  把弹匣退出来一点,又推回去。

  咔嗒。

  赵子轩没跑,他第一个冷静下来。

  知道没有钥匙,跑也没用,

  这密闭的废弃大楼是秦渊精心设计的狩猎场,枪在他手上,拥有绝对优势,他们迟早被抓住,玩死。

  秦渊在享受一点点摧毁他们心理防线的过程,而他不甘心成为猎物。

  他冲跑到对面的柏英使了个眼色。

  柏英愣了一瞬,点点头。

  赵子轩双手举起,“我不跑了。”

  他气定神闲地朝秦渊走去,“陪你演了一晚上猎物,你小子这辈子够本了。”

  “有本事。”赵子轩舔舔干裂的嘴角,“冲这儿打。”

  他指自己眉心。

  “别他妈跟遛狗似的,一枪不致命,光吓唬人玩。”

  秦渊没动,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敢?”

  赵子轩笑出声,歪着头,陷入了回忆。

  “你以前就这样。”

  “高二,我把你堵在器材室后面羞辱你,你摸到了根钢管,举了半天,没敢砸下来,然后被我踩在脚底下嘲讽。”

  他眯起眼,神情里满是讥讽和嘲笑。

  “我那时候就知道,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杂种,连报仇都他妈磨磨唧唧——”

  砰。

  赵子轩话断在喉咙里,惨叫从喉咙里溢出。

  右腿膝盖炸开一团红,留下一个坑,

  髌骨碎在里面,像被榔头敲裂的瓷片。

  他控制不住地在最瞧不上眼的人面前往下跪。

  血从裤管洇出来,淌成一小洼。

  他咬着唇咽下惨叫,仰着头喘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王浩就在这时候动了,和躲起来偷袭的柏英一起,一左一右扑向秦渊。

  秦渊听到破空声,偏过头。

  钢筋蹭过他耳廓,削出一道细红。

  他反手攥住那根钢条,往怀里一拽。

  柏英踉跄过来。

  秦渊膝盖顶上他腹部。

  柏英弯腰弓成虾米,吃痛松了手。

  钢条落地。

  秦渊转身,王浩扑上来。

  他用后肘撞开他,一肘正中肋下。

  王浩闷哼着退了几步,撞上立柱,滑坐下去。

  柏英咬牙再次跟上,跟车轮战似的跟秦渊缠斗起来。

  二打一,枪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手。

  摔在地上滑行,距离赵子轩不到两米。

  赵子轩看见了,撑着没碎的那条腿,手掌蹭着地,往那边爬。

  血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一米,半米......

  他伸手——

  秦渊脚底蹬地。

  整个人压低,贴着地面铲过去,像夜鹞子收翼俯冲。

  靴底碾上赵子轩手背。

  骨节在鞋跟与水泥之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赵子轩终于惨叫出来。

  秦渊低头,眼底带着兴奋的猩红,像见了血的野兽,把靴底又往下压了半寸。

  “恭喜你,你又让我生气了。”

  枪被捡起,枪口抵住赵子轩太阳穴。

  赵子轩不敢动。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又朝这边扑。

  秦渊回头,一声叹息,“你别的事没干成,就养了两条好狗。”

  王浩冲到他面前。

  秦渊松开脚,不避反而迎战,飞扑向王浩,抬手扣住王浩后颈,往墙上一掼。

  颅骨撞上水泥的声音。

  王浩贴着墙滑下去,额头开了一道口子,血糊住眼睑。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秦渊扭头。

  赵子轩不见了,被柏英救走了。

  苏晴攥着傅芃芃的手腕,没扯动。

  “走。”她压着嗓子,“趁他没空处理我们——”

  傅芃芃说:“你走吧,不要怕,我跟他讲过了,放你走。”

  苏晴没松手,要急疯了。

  “你傻了吗傅芃芃?他那话你也信?杀人犯疯子嘴里有一句真的?”

  傅芃芃摇头。

  “起码他没有骗过我。”

  **

  远处。

  秦渊松开王浩的领口。

  王浩侧倒在地上,晕过去了,但胸口还在起伏。

  秦渊拍了拍手起身,朝傅芃芃这边走来。

  衬衫溅了几滴血,在他侧颈蹭开一道淡红的抹痕。

  他在她三步外站定,伸出手:

  “过来。”

  苏晴拦在傅芃芃前面。

  腿在抖。

  “不、不准你伤害她……”

  秦渊懒得理她,双眼只看向傅芃芃。

  傅芃芃从苏晴身后走出来。

  “你答应过我的,放她走。”

  秦渊看着她。

  月光把他睫毛拓成一小片阴影,覆在下眼睑。

  “放她走。”他轻笑了一下。

  “她出去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报警。”

  “你要让你肚子里那个小的,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你父亲蹲了七年牢,你在外面过的什么生活,想必你比我清楚。”

  他看着她。

  “傅芃芃。”

  “你要你的孩子也尝一遍这种滋味吗?”

  傅芃芃抖了一下。

  苏晴甩开傅芃芃的手,眼神惊恐。

  “……你怀孕了?你为什么不打掉?你要替杀人犯生孩子?”

  傅芃芃没答,顾不上。

  “苏晴不会报警。”她对秦渊说。

  “是吗?”

  秦渊不置可否,冰冷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打了个激灵,醒悟了过来。

  她举起双手,像被劫持的人质。

  “我不报警。”她说,“我发誓。”

  秦渊笑了笑,身上的寒意化作春风。

  谁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行。”

  “看在芃芃面上。”

  他侧身用备用钥匙打开铁门,夜风从缝隙中灌进来。

  苏晴不敢相信他真的放她走,一时间站在原地没有动。

  傅芃芃推了她一把。

  “快走吧。”

  **

  苏晴走出去,想回头带走傅芃芃。

  结果铁门在身后无情合拢。

  她只能先顾着自己,逃出去再说。

  不知道跑了多久。

  鞋底都要磨掉了,也没停。

  直到看见远处国道线上那两点光。

  一辆货车打着转向灯,慢慢靠边。

  她扑过去求救。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头道:“姑娘,大半夜的你怎么上这里溜达啊?”

  “带我离开这。”她喘着。“随便哪儿。”

  司机打量她,神情变得严肃。

  “先上车。”

  苏晴钻进副驾。

  引擎发动,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

  她抱着自己,牙关轻轻磕碰。

  开出三公里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师傅,借我下手机。”

  司机把手机递过来。

  她按亮屏幕。

  手指在数字键盘上停了很久。

  然后按下——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