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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拒献秘材守封地,设阱伏夜擒暗徒

  两个人出了城。沿着水渠走。方正清蹲下来,用指甲抠了抠渠壁。

  “硬。比砖硬。”

  “石灰和黏土烧的。”

  “配比呢?”

  叶笙看了他一眼。“方大人。这个问题——我回答了,您带得走吗?”

  方正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侯爷。方某说句实话。”

  “请。”

  “方某此行,确实是奉旨巡查。但——朝中有人对清和县的铁产量和新式材料很感兴趣。方某的奏折,会有很多人看。”

  叶笙没说话。

  “侯爷如果愿意——把水泥的配方献给朝廷。朝廷不会亏待您。加封、赏银、甚至——升爵。”

  叶笙蹲下来。从渠边捡了块石子。在水泥面上划了一下。划不动。

  “方大人。我问你一个事。”

  “请说。”

  “建宁帝给我的封赏里,有一条——'封地产业归侯府所有'。这条还算不算数?”

  方正清的笑收了。

  “算数。”

  “那就行了。”叶笙站起来。把石子扔进渠里。“配方是我的。我不献。谁想要——拿旨意来。”

  方正清看着叶笙。看了很久。

  “侯爷。您这个人——”

  “怎么?”

  “硬。”

  叶笙转身往回走。“方大人。清和县的治绩您看完了。该写奏折写奏折。但我的东西——一样都不会给。您回去跟那些'感兴趣'的人说清楚。”

  方正清站在渠边。没跟上来。

  他身后,那个带刀茧的随从往前走了一步。

  方正清摆了下手。“别动。”

  随从退回去了。

  方正清看着叶笙的背影走远。自言自语了一句。

  “陈海说得没错。这个人——不好对付。”

  五月初五。下午。

  方正清没有再找叶笙。他在客房里待了一整天。四个随从也没出门。

  但温良的人回报——城北村子里的那两个人,午后进了城。

  “从北门进的。换了衣服。一个扮脚夫,一个扮卖柴的。”

  叶笙在书房里听完。

  “今晚。”

  温良点头。“今晚他们会动手。”

  “方正清明天就该走了。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他们不会再试探——会直接来。”

  叶笙站起来。从墙角拿起黑枪。掂了掂。

  “地窖的人撤了。”

  温良愣了。“撤了?”

  “撤了。门开着。灯点着。让他们进去。”

  温良张了张嘴。“大人。好钢——”

  “好钢搬走了。地窖里放的是粗铁。两百斤。随便他们看。”

  温良想了想。明白了。

  “引他们进去。关门打狗。”

  “不关门。”叶笙把枪往肩上一扛。“让他们进去看。看完了出来——我在外面等着。”

  温良的嘴角抽了一下。“大人。您这是——”

  “钓鱼。鱼进了网不急收。等它咬钩了再提竿。”

  “那我——”

  “你带三个人,守住后院的围墙。他们进得来,出不去。但别动手。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枪响。”

  温良走了。

  叶笙把黑枪靠在书桌旁边。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清和县的地图。他在上面标了几个点。

  城北村子。方正清的客房。铁坊。县衙后院。

  四个点连起来——一条线。

  这条线的起点不在清和县。在京城。

  有人想要水泥的配方。不是方正清——方正清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想要的人,在朝堂上。

  叶笙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不管是谁。今晚之后,他们会知道——清和县的东西,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入夜。

  月亮被云遮了。城里黑得很。

  叶笙换了一身深色短打。没带枪。

  ——不对。他又把枪拿上了。

  不带枪不像他。

  他走到后院。地窖的门半开着。里面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地窖里摆着二十块粗铁锭。整整齐齐。每块都有周恒的标签——重量、日期、来源。

  叶笙在地窖旁边的杂物房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枪横在膝盖上。

  等。

  子时过了。

  丑时。

  脚步声。

  极轻。从西墙方向来的。

  两个人。翻墙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声音。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掉了冲击力。

  老手。

  他们在院子里停了三息。观察。

  没有巡逻的人。没有狗。地窖的门开着,灯亮着。

  太顺利了。

  但他们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地窖。

  第一个人进去了。第二个人守在门口。

  地窖里传来翻动铁锭的声音。很轻。

  半炷香。

  第一个人出来了。跟第二个人低声说了几句。叶笙的耳朵捕捉到了——

  “全是粗铁。没有好钢。”

  “不在这?”

  “不在。可能转移了。”

  “走。回去报信。”

  两个人转身往西墙走。

  叶笙从杂物房里出来。

  “走什么。来都来了。”

  两个人同时转身。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一角。叶笙站在院子中间。黑枪杵在地上。

  两个人的手同时摸向腰间。

  “我劝你们别动。”叶笙的声音不大。“墙上有三把弩对着你们。”

  两个人的手停了。

  他们看不见墙上的人——但他们不敢赌。

  “蹲下。手放头上。”

  第一个人没动。他盯着叶笙。

  “你是清和侯。”

  “对。”

  “我们是御史台的人。”

  叶笙笑了一声。“御史台的人,半夜翻墙进侯府偷东西?”

  第一个人的脸色变了。

  “我们没偷——”

  “你进了我的地窖。翻了我的铁。这叫什么?”

  第一个人不说话了。

  第二个人——就是那个带刀茧的——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身体往左一闪,朝西墙方向冲。

  叶笙的枪动了。

  不是刺。是砸。

  枪尾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借力前冲。黑枪的枪杆横扫过去,拍在带刀茧那人的后背上。

  力道控制在五百斤。

  带刀茧的人整个身体被拍飞了出去。撞在西墙上。砖碎了两块。人滑下来。趴在地上。短刀掉了。

  没死。但至少三根肋骨断了。

  第一个人看着这一幕。腿软了。直接跪下了。

  “别……别杀我。”

  叶笙把枪收回来。枪尖朝下。

  “我说了。蹲下。手放头上。”

  第一个人照做了。

  温良从墙头上跳下来。后面跟着三个人。

  “绑了。”

  两个人被五花大绑。带刀茧的那个疼得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