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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等好消息吧!

  长公主此刻仿佛没看到皇帝的窘迫,也没看到兵部尚书等人快要晕厥的惨状,他再次对着龙椅,从容不迫地深深一揖,声音清朗依旧:

  “父皇,皇儿所言尽出于公心,静候父皇佳音!”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军队将领恶狠狠瞪了一眼文官集团,纷纷出班呼应....

  长公主言罢,她也不等皇帝有何反应,直接转身。

  雍容华贵的气质,衬托着清丽无匹的冷艳。

  在无数道交织着恐惧,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她步履平稳,径直向殿外走去。

  陈墨川紧跟其后,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

  将他二人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

  京城的秋日向来爽利,可这几日,风里却裹胁着不同以往的躁动。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唾沫星子横飞,说的尽是那陈墨川金銮殿上“一战封神”的壮举。

  什么三段击,拒马阵,冰道运粮,杠杆投石……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儿,从说书先生嘴里蹦出来,愣是把听客们唬得一愣一愣。

  仿佛亲眼见到了北境胡虏在这等神妙手段下屁滚尿流的景象。

  武将勋贵们的府邸,更是灯火彻夜不熄。

  一群厮杀汉捧着勉强记录下来的只言片语,围着沙盘推演,越是琢磨,脑门上的汗珠就越是细密。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盏乱跳:

  “妖孽!”

  “真真是千年不遇的军事妖孽!”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愣是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胎!”

  众人轰然应和,敬佩之余,不免有些酸溜溜....

  怎的这等人物,偏生纳入长公主麾下?

  不行说什么也要将这小子拉到武将中来!

  金吾卫的衙门也炸开了锅,陈墨川如今的大名太过响亮。

  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将他们金吾卫衙门,彻底扯进夺嫡的旋涡....

  与这满城武将的狂热仰慕相比,相府里头,却像是提前入了冬。

  书房里,柳相背着手,踩着名贵的地毯来回转圈,那步子又急又重,恨不得把地毯蹬出个窟窿来。

  他越想越气,胸口那团火苗蹭蹭往上冒,终于按捺不住,抄起多宝阁上一个青瓷美人瓶,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柳相指着虚空,手指头都在哆嗦:

  “岂有此理!”

  “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安敢在朝堂之上,百官面前,那般折辱于我!”

  “他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柳母端坐在一旁的酸枝木太师椅上,捧着盏雨前龙井,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对丈夫的暴怒和那价值千金的碎片,眼皮子都没多撩一下。

  等柳相喘着粗气暂停了踱步,她才悠悠然呷了口茶,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带着七分了然三分鄙夷。

  “老爷,消消气,为那么个毛头小子,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拿捏得当的腔调:

  “要我说啊,他这番做派,十成十是做给咱们家如酥瞧的。”

  柳相一愣,扭过头:

  “此话怎讲?”

  “这还不明白?”

  柳母撇撇嘴,那神情活像看见了小孩子耍把戏:

  “如酥回来不总嘀咕,说那陈墨川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搭理她了么?”

  “要我说,这就是急了!”

  “怕如酥真瞧不上他,这才豁出去,在陛下面前弄出这般大动静,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并非池中之物,不是个只会围着女人转的废物点心。”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刻薄的笑:

  “您想想,他说的那些,什么击啊阵啊车的,听着唬人,可谁真见过?”

  “保不齐是从哪个残本里看了一鳞半爪,跑到金銮殿上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罢了。”

  “说到底,还是个没经过风浪的纨绔子,有点小聪明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逞得都是匹夫之勇,上不得台面。”

  这番话,像是一盆温水,稍稍浇熄了柳相心头一些明火。

  他抚着胸口坐下,觉得夫人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可面子上终究过不去,兀自愤愤:

  “即便如此,他也太猖狂!”

  正说着,一个青衣小厮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行礼,急声道:

  “老爷,夫人,外头……外头传遍了!”

  “长公主府正在大肆招募护卫,待遇极厚,月钱是市面上的三倍有余!”

  “如今公主府侧门那条街,挤得是水泄不通,全是去应征的,门槛都快被踩塌了!”

  “招募护卫?”

  柳相眉头拧成了疙瘩,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复燃的苗头:

  “他这才刚露了点脸,就敢让公主这般张扬?”

  柳母的眼睛却“唰”地一下亮了,那光芒,简直能当蜡烛使。

  她一拍大腿:

  “机会!老爷,天赐良机啊!”

  她身子前倾,凑到柳相耳边,压低了声音:

  “您想,他这般怂恿长公主大张旗鼓招兵买马,摆明了就是少年得志!”

  “纨绔子弟嘛,有了点资本,不就图个排场威风?”

  “正好,我娘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我兄长都快愁白了头。”

  “不如……就让他去谋个护卫统领的差使!”

  柳相闻言,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迟疑道:

  “这……能行么?”

  “陈墨川那小子如今风头正盛,心思难测,怕是不会应承吧?”

  “再说上面还有长公主,只怕这事不好办?”

  “他敢不应承?”

  柳母眉毛一挑,声音陡然拔高,又瞬间压下去,冷笑道:

  “如酥可是明媒正娶的嫡妻!”

  “这等大事,合该由我们这做岳家的帮着操持,用自家信得过的人,那才叫稳妥!”

  “让如酥的表哥去当个统领,既是给他脸面,显我们亲近,也是替他分忧,免得他被底下人蒙骗。”

  “于情于理,他都该感恩戴德才是,有什么由头拒绝?”

  “至于长公主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说到这柳母眸子一寒。

  “陈墨川与长公主不请不楚,只要陈墨川答应,长公主岂能拒绝?”

  她越说越觉得此事板上钉钉,利落起身,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直接去陈府说道说道。”

  “老爷您就等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