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没有回话。
第三下，第四下。
鬼哨连续打过灯托，六盏蓝灯没有熄，却同时偏向空棺。
蓝光照进棺底。
那团黑影猛地收缩。
紧接着，空棺下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龙国队，少一人，门才开。”
陆红豆冷笑。
“少你自己吧。”
那声音停了一瞬，又重复。
“龙国队，少一人，门才开。”
王胖子直接骂回去。
“复读机成精也得会换词！你爹妈没教你聊天？”
吴小邪低喝：“别跟它对话太久，它在记声。”
王胖子立刻闭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胖爷最后一句，记清楚点。”
空棺下方，一只手慢慢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细，皮肉贴在骨头上，指甲却很长，指尖沾着暗红的血。
它的手指在地面一划。
又是一行字。
少一人。
呆小妹脸色一白。
“它还在写。”
冯刚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那只手腕。
手腕断开。
断手落在地上，还在往前爬，指尖继续划地。
一笔一笔。
门才开。
LUC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NO……”
JaCk一把按住他肩膀。
“DOn’t mOve.”
陆红豆伞尖一挑，金刚伞边缘击中断手。
“铛！”
断手被震成一摊黑灰，里面滚出几粒铜砂。
张雪看着棺底。
“还有。”
空棺下方，又伸出第二只手。
这只手更大，手背上穿着半截比赛手套。
冯刚脸色一沉。
“它在拼选手尸体。”
吴小邪声音更冷。
“不只是尸体。它把不同人的手接在自己身上，用来写规则。”
王胖子听得恶心。
“这玩意儿够缺德的，自己没手就偷别人的。”
第二只手刚伸出来，张雪抬起黑金古刀，刀未出鞘，刀鞘点地。
“咔。”
地面一处铜扣被她点开。
侧仓门槛内侧的红痕突然一亮，空棺下的洞口猛地喷出一口黑气。
陆红豆立刻撑伞挡住众人。
“退！”
黑气撞上伞面，被伞骨分开，贴着两侧墙壁流走。
吴小邪一看地面，立刻喊道：“雪姐把引血线反扣了！它的气被逼出来了！”
王胖子兴奋起来。
“漂亮！这就叫关门打狗。”
棺底下的东西终于急了。
一颗头从黑影里探出来。
没有头发，脸上缝着好几块皮，嘴的位置被铜线缝住，只露出一条缝。
它的眼睛很小，眼白发青。
它一出来，就盯住张雪手里的灯。
不，是盯住张雪。
陆红豆一步挡上去。
“看什么？”
那东西嘴缝里挤出声音。
“点灯人……不在数里。”
吴小邪脸色一变。
“它说雪姐不在龙国队人数里。”
冯刚皱眉。
“什么意思？”
吴小邪快速道：“它写少一人，是按参赛名单算。雪姐是后来替补？还是墓里没认她的队籍？”
骚猪立刻急了。
“什么叫不认？雪姐不算龙国队，那谁算？没有雪姐我们早没了！”
呆小妹也咬牙。
“这规则就是胡扯。”
王胖子冷声道：“它想让我们把雪姐推出去。少一人，少的是不在数里的人。”
陆红豆脸色彻底冷了。
她伞尖往前一指。
“你再说一遍。”
那东西的眼珠转向陆红豆，嘴缝里发出细声。
“她不是队中人。交她，门开。”
陆红豆笑了一下。
笑意很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点雪姐的名？”
张雪抬手，按住陆红豆伞柄。
“别进。”
陆红豆咬牙。
“我知道。”
冯刚枪口对准那怪物头部。
“大姐头，打吗？”
张雪道：“等。”
吴小邪盯着怪物身后的空棺，忽然明白。
“它还没完全出来。棺底卡着它的躯干，打头不死，反而会缩回洞里。”
王胖子皱眉。
“那怎么让它全出来？”
张雪看向空棺上的字。
“改字。”
吴小邪眼睛一亮。
“对！它用灯血写规则，规则能诱人，也能诱它。只要改掉那句话，它会被自己的规矩拖出来。”
冯刚问：“怎么改？”
吴小邪盯着那行字，快速思考。
“龙国队，少一人，门才开。不能擦，擦会触血。只能加字。”
王胖子立刻蹲低。
“加成什么？龙国队少一人，门才开饭？”
骚猪紧张得差点笑出来。
“胖哥，这时候别整活。”
王胖子瞪他。
“胖爷这是缓解气氛！”
邱志行忽然开口。
“如果在少一人前面加‘鬼’字呢？变成少一鬼。”
吴小邪摇头。
“位置不够，且它未必认鬼。”
陆红豆冷声道：“加‘不’呢？龙国队，不少一人，门才开。”
吴小邪立刻看向字距。
“可以！在少字前面加一个不。规则反转，门要开，就不能少人。”
冯刚皱眉。
“谁去加？”
所有人都看向地面血字。
那行字在空棺棺盖上，要进仓才能写。
侧仓里，那些坐在棺材上的选手已经慢慢转头，齐刷刷看向门口。
LUC声音发颤。
“They are mOving.”
JaCk握紧匕首。
“They Want US in.”
陆红豆直接道：“我去。”
张雪摇头。
“我去。”
陆红豆立刻挡住她。
“不行。”
张雪看着她。
陆红豆语气不容商量。
“你现在拿灯，手还裂着，那个东西盯的就是你。你进仓，它肯定缩回去咬你。”
王胖子也点头。
“雪姐，这回听红豆妹子的。你一进去，棺材上那一排保准起立欢迎，咱受不起。”
冯刚沉声道：“我去。我速度够，写完就撤。”
吴小邪摇头。
“不行。你写血字，血会认你的手。得用不沾活气的东西。”
众人一时都沉默。
张雪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鬼哨。
陆红豆立刻说：“鬼哨不行，你还得控灯。”
张雪没说话。
她把铜盏往陆红豆手里一递。
火苗又偏了偏，却没有灭。
陆红豆一愣。
吴小邪立刻道：“灯认点灯人，但红豆刚才接过一次，它能暂时稳住。时间很短。”
陆红豆咬牙。
“多久？”
吴小邪看着火苗。
“十息。”
张雪道：“够。”
陆红豆抓住她手腕。
“你答应我，不碰血，不靠棺底，不追。”
张雪停了一下。
“嗯。”
陆红豆盯着她。
“说完整。”
张雪道：“不碰血，不靠棺底，不追。”
王胖子小声道：“这流程越来越了。”
呆小妹压低声音。
“胖哥你少说两句。”
陆红豆把铜盏握稳，火苗在她手里跳得很急。
“十息。”
张雪身形一低。
她没有直接冲进侧仓，而是脚尖点在门槛边缘，整个人贴着门线滑进去半步。
侧仓里，坐在棺材上的那些人同时站了起来。
“哗啦。”
衣服摩擦声连成一片。
骚猪头皮都麻了。
“他们真起立了！”
冯刚低喝：“所有枪口压低，打腿，别打头！”
张雪鬼哨飞出。
“啪！”
鬼哨在空中旋了一圈，打中空棺棺盖边缘。
棺盖震动，那行血字微微凸起。
张雪没有碰血。
她抽出黑金古刀半寸，用刀鞘末端蘸了一点空棺旁边的黑灰，借着震起的血气，在“少”字前方划了一竖，又一横，再一点。
不。
字成。
空棺下的怪物猛地尖叫。
“错！错！错！”
吴小邪大喊：“成了！撤！”
那些站起的选手同时往张雪扑去。
他们动作不快，却整齐得吓人。
陆红豆盯着张雪，声音绷紧。
“雪姐！”
张雪没有恋战，脚尖一转，身体后撤。
最前面一具穿着熊国比赛服的尸体伸手抓来。
陆红豆金刚伞猛地刺出，伞尖穿过门槛缝隙，正中那尸体膝盖。
“跪下！”
尸体膝盖一折，撞倒后面两具。
冯刚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尸体腿骨上，碎铜砂炸开。
王胖子钢钎一扫，把一只伸过门槛的手砸回去。
“别送手，胖爷不收！”
张雪一步退出侧仓。
陆红豆立刻把铜盏塞回她手里。
火苗猛地稳住。
吴小邪看向空棺。
棺盖上的字已经变了。
龙国队，不少一人，门才开。
空棺下的怪物被那行字拖住，整具身体一点点从洞里拔出来。
它的身子很长，由许多断骨和铜片缝在一起，腰腹处挂着一串小牌，每一块牌上都刻着参赛国家的缩写。
邱志行声音发紧。
“它在收队籍牌……”
冯刚脸色阴沉。
“这些失踪选手，全被它做成了规则材料。”
看见其中一块牌，眼睛立刻红了。
“That iS Pierre……”
JaCk也盯住一块鹰国牌，手背青筋暴起。
王胖子冷声道：“现在知道为啥见死不收尸了吧？一收，队籍就落它手里。”
吴小邪点头。
“它靠队伍人数开门。少一人，就能吞一队。”
骚猪咬牙。
“节目组这还叫比赛？这叫送餐！”
直播间弹幕炸开。
【不少一人！红豆姐这个改法太强！】
【雪爷进仓三秒改规则，帅疯了！】
【这些队籍牌太恶心了，失踪选手全在这？】
【节目组必须给交代！这不是事故！】
【龙国队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