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号甲板上的欢呼还没散完。
希尔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她把求救信号放大，画面里全是雪花点，夹杂着刺耳杂音。
随后，一段残缺影像跳出。
起源星外层防御阵列被撕开，巨大的灰黑裂缝从高空贯下，污染兽潮从裂缝里涌出，直接砸进联盟大学核心区。
悬浮岛坠落。
导师楼燃烧。
学生区大面积失联。
希尔声音发抖，“西线是佯攻……主宰真正目标是起源星！”
艾琳娜脸色惨白，“联盟大学的防御阵列呢？”
画面继续闪烁。
一座座防御塔被高维污染从内部点燃，法则护盾刚升起就被撕成碎片。
大量学生在逃。
有人被污染雾追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灰黑触须拖入裂缝。
格尔德拳头砸在舱壁上，“它要毁法则档案库。”
王平安刚坐下的身体猛地站起。
他的伤还没修好，雷劫留下的焦痕仍在身上，右臂血肉刚刚重生一半。
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校长的投影强行接入，影像不稳，背景火光冲天。
“王平安，主宰主力通过高维跃迁直入起源星，西线只是牵制。法则档案库外层已经破了三道。”
王平安问：“学生撤了多少？”
校长停顿了一瞬。
“不到四成。”
这几个字砸进指挥室，没人再说话。
希尔急声道：“常规跃迁回起源星至少要两小时！而且起源星周围空间被污染撕裂，折光号进不去！”
校长看着王平安，声音带着杂音。
“你刚突破星域级巅峰，状态不稳。强行跨越半个宇宙，代价很大。”
王平安只问系统。
“能不能回去？”
【可构筑超远距离临时跃迁通道。】
【目标：铁血星至起源星。】
【消耗：30,000亿能量点。】
【风险：通道不稳定，宿主肉身需承受高维乱流。】
希尔听见数字，眼皮跳了一下。
“三万亿？你刚花完又来？”
王平安抬手把刚到账的镇国武神战场预支资源全部转给系统。
“扣。”
【已扣除30,000亿能量点。】
【超远距离跃迁通道构筑中。】
艾琳娜一步冲到他面前，“你这样过去，落地就要打。你的身体还能撑吗？”
王平安看着破碎影像里燃烧的起源星。
“撑不住也得撑。”
希尔咬着声音，“我跟你一起回。”
“不行。折光号带伤员留铁血星，守住这里，别让残余污染回头。”
“王平安！”
他看向希尔，“你把起源星坐标给我，把学生区幸存点标出来。剩下的我来。”
希尔眼圈发红，却没有再争。
她手指飞快操作，把所有残存坐标压缩成战术包传给他。
“核心区、档案库、医疗岛、外环避难井，我全标了。你别乱砸，那里还有活人。”
王平安点头。
系统在他面前撕开一道暗灰色裂缝。
裂缝深处是扭曲的星空，高维乱流发出尖啸声。
格尔德走到他身旁，把备用跃迁信标塞进他手里。
“回来用。”
王平安收下。
艾琳娜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她没有说太多，只是盯着他。
“别让我去给你收尸。”
王平安笑了下。
“收尸收费太贵，我不干。”
希尔骂道：“这个时候还贫！”
王平安转身踏入通道。
高维乱流瞬间撕开他的皮肤。
系统急救模块疯狂运转。
空间在他身边折叠又破碎，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远处无数星点拉成长线。
他硬扛着乱流前进。
每一步都在烧气血。
【气血值下降。】
【肉身撕裂。】
【通道稳定率：72%。】
起源星的画面越来越近。
他看见核心区上空悬浮岛断裂。
看见学生宿舍群被污染兽冲垮。
看见一些导师燃烧气血撑起护罩，护着几百名学生退向地下通道。
也看见护罩外，数百头高阶污染兽正在撞击。
起源星核心区。
联盟大学学生林砚缩在半塌的教学楼下，手里抱着断掉的训练刀。
他身边还有二十多个新生。
他们平日里在外环区争排名、抢积分、互相不服，可现在全都挤在一块，脸上只有恐惧。
一名武圣导师站在前方，胸口被洞穿，仍用法则护罩挡着污染兽。
“往后撤！进入避难井！”
有学生哭喊：“导师，你跟我们一起走！”
导师骂道：“废什么话！跑！”
下一秒，一头百米高的污染兽撞上护罩。
护罩裂开。
导师吐血，双膝砸地。
远处，更多污染兽围上来。
林砚握着断刀，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冲出去连一秒都挡不住。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就在护罩彻底破碎的瞬间，天空突然裂开。
一颗燃烧着紫金气血的身影从裂缝中砸下。
轰！
大地塌陷。
围在教学楼外的数百头高阶污染兽，被一拳轰成血雾。
冲击波席卷整条街区，灰黑污染雾被硬生生震散。
林砚呆住了。
周围学生也呆住了。
碎石烟尘中，王平安站起身，战甲破烂，身上还带着跃迁乱流造成的血痕。
可那股星域级巅峰气血压满整片核心区。
导师抬头看清他，嘴唇动了动。
“王……平安……”
下一秒，学生区各处残存监控捕捉到他的身影。
消息炸开。
“王平安回来了！”
“总榜第一回来了！”
“镇国武神回来了！”
不少已经绝望的学生当场哭出声。
有导师撑着残躯大喊：“所有学生撤向王平安落点！不要乱跑！”
王平安抬手，一道混沌线扫过街区，将冲来的污染兽潮切成两段。
他接入联盟大学残存频道。
“所有活人往核心区地下避难井撤。导师带队，学生互相拖着走。谁掉队，旁边的人拉一把。”
频道里，哭声和回应声混在一起。
“收到！”
“我们在医疗岛！”
“外环区还有人被困！”
“档案库外层请求支援！”
希尔的战术包在他视野中展开。
红点密密麻麻。
活人更多。
污染兽更多。
王平安没有停，虚空雷闪发动。
他从教学楼废墟冲到医疗岛。
那里有上千名伤员，三名导师撑着护罩，护罩外全是污染巨兽。
王平安一脚踏下，混沌法则形成圆环，所有靠近护罩的污染兽同时崩碎。
他又冲向核心区大门。
大门前，数十头星系级污染兽正在撕咬法则阵眼。
王平安一拳轰下，阵眼周围的污染体全部化灰。
他一路杀，一路清。
起源星的火海中，学生们看着那个不断闪现的身影，心里的绝望被硬生生撕开。
有人哭着跑进避难井。
有人背起受伤同伴往后撤。
有人站在废墟上吼：“别怕！王平安在前面！”
主宰大军的推进速度第一次停了。
不是因为它们害怕。
而是前方的污染兽群，在王平安一拳一拳下被打出空洞。
核心区边缘，灰黑火海缓缓分开。
一道身影从火中走出。
所有污染兽同时低头。
那道身影不高，体表覆盖灰白甲胄，背后没有庞大异象，却让周围空间一寸寸低伏。
王平安刚抹掉一群污染兽，抬头看向它。
系统提示弹出刺目的红色。
【检测到主宰麾下最强个体。】
【代号：第一使徒。】
【危险等级：半步界主。】
起源星的风停了。
第一使徒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锁定王平安。
“变量，回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