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堡北港的接待大厅里，矮人军官第三次确认了王平安递过来的俘虏清单。
“四名星系级巅峰。两名星系级后期。一名星域级初期使徒。”
矮人军官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被气的。
他当了三十七年的战区接待员，经手过上万份作战报告。最离谱的一份是十二年前，一支两百人的精锐小队花了六个月端掉了一个混乱联盟的前哨基地，活捉了两名星系级中期指挥官。
那份报告当年被联合军司令部反复传阅了足有半年，被当作“完美战术执行范本”收进了军事学院的教材。
现在王平安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一个人、七分钟、活捉了七个。
加上之前交过来的四个星系级巅峰，以及之前那个SSS+级悬赏“血犁”。
总共十四个。
“你——一共上了几次前线？”矮人军官的声音有点干。
王平安想了想。
“严格来说，就一趟。中间回来换了一次药。”
矮人军官放下了清单。
他决定不问了。
再问下去他可能得申请调岗。
交接流程走得很快。十四名俘虏从储物戒指中被逐一提取，由铁幕堡的执法队接管。每提出一个，旁边负责记录的精灵族文员就在终端上打一行字。
打到第七个的时候，文员的手速已经跟不上了。
打到第十二个的时候，文员放弃了逐条记录，直接写了一个“批量”。
最后取出来的是那个星域级初期使徒。
法则锁链裹了它一身，四条触须被绑成了麻花，竖瞳闭着，半死不活。
整个接待大厅安静了三秒。
在场的几十名军官和后勤人员齐刷刷地看着这个两米五的暗红色人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联盟大学总榜第一，不是浪得虚名。
王平安对这些目光没什么反应。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结算什么时候到账？”
矮人军官的嘴角抽了一下。
“常规流程是七个工作日。但你这个金额太大——需要联合军司令部审批。可能要十五天。”
十五天？
王平安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十五天后说不定仗都打完了。
“有没有加急通道？”
“有。加急手续费是总额的百分之二。”
百分之二。
一万三千多亿的百分之二是两百六十多亿。
两百六十亿能量点。
王平安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矮人军官终生难忘的话。
“算了，我等十五天。”
一个能打星域级使徒的人，为了省两百多亿的手续费，选择等十五天。
穷人会打仗，但穷人更会过日子。
走出接待大厅的时候，艾琳娜已经在走廊里等他了。
精灵公主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热饮。
“多少？”
“到账还要十五天。”
“我说总共多少。”
王平安在心里算了一遍。十四个活口的悬赏、击杀奖金、战场贡献积分三倍、以及战利品回收——系统的数字在他眼前跳了跳。
“大概两万四到两万五。再加上之前的四万七——到手之后总资产能破七万。”
七万亿能量点。
艾琳娜的热饮差点洒了。
她在联盟大学生活了好几年，见过不少有钱人。精灵族的长老会一年的军费预算大概也就这个数。
“你现在比我们族的军费还多了。”
“多有什么用？加到星域级初期巅峰需要一百万亿。七万亿连零头的零头都不够。”
王平安的语气有一种独特的哀怨。
有钱人说自己穷，通常会被骂。
但王平安说自己穷，是认真的。
一百万亿和七万亿之间的差距，比一个四品武者和星域级之间的差距还大。
他爹在废品站里翻了好几个月找出来的那块黑晶，值四十二万能量点。
四十二万。
相当于他打一拳消耗的零头的零头的零头。
但那四十二万被他贴在胸口内侧口袋里，一直在那。
“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穿梭机停在北港C区泊位。格尔德在驾驶舱里检修引擎，希尔在整理这一趟的收支总表。
王平安带着艾琳娜进了铁幕堡的军官食堂。
食堂很大，能容纳两千人同时就餐。但现在里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大部分编制都在前线，没回来。
王平安端了一个托盘，在窗口打了六份饭。
对面的厨师是个铁脊族老兵，看着王平安三吨二的体型，很自觉地每份都给了双倍。
“谢了。”
“不客气。你是今天把前线那几个大鱼都捞回来的那位吧？”
王平安嚼着一块肉，没否认。
“好样的。”铁脊族老兵竖了个拇指，“我侄子在第三防区。之前差点被那个银色的怪物打穿阵地。听说被一个联盟大学的学生给收拾了。”
“运气好。”
王平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通讯器震了一下。
是铁幕堡的指挥频道。
他打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频道里滚动着一条红色的最高优先级战报。三分钟前刚更新。
内容只有四行。
“西线第五防区于一小时前遭到不明敌军突袭。敌方阵中出现一名经证实的星域级初期巅峰强者。防区指挥部三名星系级巅峰尽数重伤。第五防区已退入二线阵地。联合军紧急调拨增援中。”
星域级初期巅峰。
王平安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
他目前的气血值是八百一十亿。上限是一千亿。差距两百亿。
星域级初期巅峰，气血值理论上限在两千五百亿到三千亿之间。
是他的三倍。
艾琳娜也看到了这条战报。她放下杯子，表情变得很严肃。
“你不会想去吧。”
王平安没回答。
他在看系统界面。
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了分析框。
【西线第五防区·紧急战报解析】
【敌方核心目标：未知种族。法则属性：暂无数据。气血预估：2500亿起步。实力判定：星域级初期巅峰。】
【风险评估：以宿主当前状态（气血810亿/1000亿）正面对抗，胜率——12%至17%。】
百分之十二到十七。
这是王平安出道以来，系统给出过的最低胜率。
艾琳娜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在算钱还是在算命？”
王平安把系统面板关了。
“都在算。”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擦了擦嘴。
然后对艾琳娜说了一句话。
“帮我问问希尔，那个星域级的悬赏多少。”
艾琳娜瞪了他一眼。
但她还是把通讯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