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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克雷薇

  “呜啊啊啊!芙卡洛斯!呜呜呜!”

  芙宁娜趴在芙卡洛斯怀里,哭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好啦好啦,我还在呢。”

  芙卡洛斯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容里带着三分温柔、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的微妙。

  “不要难过了,这家伙我已经教训了!”

  古乾举起手里那个——嗯,那个东西——大声喊道。

  那是一个罐头。

  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叫“青宇”的青色家伙,此刻被古乾一拳锤成了一块人形铁饼,扁扁的,方方的,上面还印着古乾拳头的纹路,像极了超市货架上那种压缩饼干。

  “不解气的话我再来点狠的!”

  尔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蟒针——那针粗得像剑,长得像剑,扎起人来也像剑——对准罐头的侧面,“噗嗤”一声直接捅了进去。

  “嗷——!!”

  罐头内部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十八层传上来的。

  “尔康你TM——!!”

  “砰!”

  一把短刃从罐头内部猛地刺出,刀刃像手锯一样在铁皮上割出一个规规矩矩的门框——

  四四方方,带圆角的那种,比装修师傅割得还整齐。

  然后,那把短刃连带着它的主人,从罐头里飞了出来。

  青宇屁股上明晃晃地插着那根蟒针,整个人像一枚导弹一样扑向尔康,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瞬间开启了街头斗殴模式。

  “狗日的!你TM真插我啊——!”

  青宇骑在尔康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面具下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但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要杀人的节奏。

  “哎等等!青宇!冷静!冷静!”

  尔康双手乱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变成了惊恐,像一个点着了炮仗才发现引信太短的孩子。

  “我冷静不了一点——!”

  “嗷!疼疼疼!十字固犯规——!!”

  青宇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把尔康的一条胳膊别到了背后,膝盖压住他的肩胛,整个人形成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十字固——角度标准,发力到位,足以让任何格斗教练热泪盈眶。

  芙宁娜:“……”

  她忘了哭。

  芙卡洛斯:“……”

  她忘了笑。

  古乾:“……”

  他忘了放下手里的罐头壳。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地上那对扭打在一起的活宝,客厅里只剩下尔康“疼疼疼”的哀嚎和青宇“你插我啊你插我啊”的控诉。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芙卡洛斯小声问。

  “习惯了就好。”

  芙宁娜擦了擦眼泪,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

  “搞定了。”

  张楚拍了拍手,掌心还残留着余温。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刚做完一道小学数学题。

  “张楚先生,非常感谢你。”

  阿蕾奇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常,但她握紧手套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朝那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女孩走去。

  克雷薇站在壁炉的光影里,身体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小小的,白白的,像一朵刚被风吹醒的蒲公英。

  “克雷薇……”

  阿蕾奇诺开口,声音里那层沉稳的壳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底下滚烫的东西。

  “好久不见。”

  克雷薇仰起头,眨了眨眼睛,盯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女人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是……佩佩?”

  那语气像在确认,又像在回忆。

  她歪着头,目光从阿蕾奇诺的脸滑到她的肩膀,再到她修长的身形,最后点了点头,笑得更开了。

  “佩佩,你长大了。”

  阿蕾奇诺愣了一下,眼眶悄悄泛红,嘴角却弯了起来。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欢迎来到,新生的壁炉之家。”

  ——————

  墙后。

  张楚一手一个,外加膝盖上还顶着一个,死死捂着怀里三小只的嘴。

  “唔唔唔——!”

  林尼挣扎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被张楚的铁臂箍得像一条被翻过来的甲鱼。

  “安静一点!”

  张楚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目光凶得像教导主任抓到了晚自习传纸条的学生。

  “不要打扰她们重逢!”

  林尼终于挣脱出一只手,把张楚的手从自己嘴上掰开一条缝,气都快喘不匀了:“张楚先生——那位女孩是谁?”

  “你们父亲的青梅竹马。”

  “啊?”

  三小只齐刷刷地歪头,三个问号整整齐齐地飘在空气里。

  “父亲不是女生吗?”

  菲米尼一脸认真地问道,眉毛皱成了两条扭曲的毛毛虫。

  “那你别管。”

  张楚的回答简洁有力,像一个拒绝回答问题的公务员。

  “那……我们要叫她母亲吗?”

  琳妮特歪着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

  “额……”

  张楚沉默了。

  这个问题,属实超纲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圈半,什么都没转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卡壳的留声机。

  “阿嚏——!!”

  墙那边,阿蕾奇诺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

  克雷薇担忧地抬头。

  “没事。”

  阿蕾奇诺揉了揉鼻子,摇了摇头。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墙壁——那道墙后面,四颗脑袋正以各种姿势挤在一起,影子在壁炉的火光中抖得像四只受惊的麻雀。

  她笑了,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只是有人在谈论我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