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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金丹老怪戏耍幼童!

  北寒风远远望了何不鸣一眼,淡淡笑了笑。

  何不鸣扛着巨剑,咧嘴回笑。

  那笑容很粗,里头却没有半点看轻意思。

  这满场外门弟子里,真正知道北寒风剑阵有多难缠的人,不多。

  何不鸣算一个。

  北寒风背着剑匣,缓步踏上第七座青石台。

  山风从台边卷过。

  他满头白发被吹得扬起,在一众黑发弟子中格外刺眼。

  台下很快便有低笑声响起。

  “还真敢上啊?”

  “十层修为对上快剑孙乾,这不是找死吗?”

  “孙乾那手《幻影疾风剑》,连炼气十二层都不敢硬接。北寒风拿什么赢?拿他那头未老先衰的白发吗?”

  嘲声一层接着一层。

  北寒风在台上站,神色不变。

  他解下背后剑匣,单手往下一按。

  咔——

  剑匣底部落在青石台面,机括轻响,三截剑柄同时弹出。

  霜纹。

  青灵。

  赤阳。

  三柄剑,全是沈逸秋当年赐下的。

  也正因如此,台下不少人的目光更酸了。

  一个伪灵根。

  一个废丹库管事。

  凭什么能得沈叔祖青眼?

  台对面,孙乾提剑走来。

  他穿一身紧袖黑衫,袖口用黑绳扎紧,整个人干瘦利落。

  手中那柄剑极窄,极薄,没有护手。

  剑身在光下泛着冷白色。

  这不是用来硬拼的剑。

  这是杀人的快剑。

  两人相隔三丈停下。

  孙乾抬起眼皮,目光从北寒风白发扫到剑匣,嘴角扯出一点笑:“你就是废丹库那个北寒风?”

  北寒风手掌按在剑匣上,只回了一个字:“是。”

  孙乾剑尖斜斜指向石面,语气冷了下来:“滚下去。”

  台下霎时一静。

  孙乾继续道:“我的剑太快,出剑必见血。你炼气十层,接不住我一招。内门选拔虽说生死自负,可我不想因为杀一个伪灵根,脏了自己的剑。”

  这话说得很傲慢。

  却也说得理所当然。

  台下不少弟子听完,反倒点起了头。

  孙乾确实有这个资格。

  他在东海杀出来的名声,不是靠嘴吹的。

  北寒风低头看着剑匣,手掌顺着边缘轻轻抚过。

  “宗门选拔,不论生死。”

  他抬眼看向孙乾。

  “孙师兄若有本事,尽可来取。”

  孙乾笑了。

  笑声不大,冷意却足。

  第七台旁,筑基执事面无表情地举起了令旗。

  高台上,沈逸秋的目光也落了下来。

  苏雪看着台上的白发弟子,眉头轻轻皱起。

  外门道袍。

  剑匣。

  炼气十层。

  这些东西,和东海那位六息斩三金丹的前辈,确都有几分相合。

  可气息不对。

  相貌不对。

  威压更不对。

  她心里刚升起的念头,很快又被自己压了下去。

  令旗落下。

  筑基执事冷声开口:

  “第七台第三场。”

  “北寒风,对孙乾。”

  “开始!”

  话音刚落,孙乾脚下青石便炸开几道细纹。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太快。

  快到大多数炼气弟子只看见一道黑影贴着台面掠了过去。

  那柄极窄的长剑带出大片银光,银光连成一片剑幕,直取北寒风面门。

  《幻影疾风剑》。

  舍防守,舍退路,只求一个快字。

  剑光抵近的刹那,台下已有人屏住呼吸。

  也有人伸长脖子,等着看北寒风血溅青石台。

  何不鸣握住手中巨剑,眼神沉了下来。

  铮——

  一声清越剑鸣劈开风声。

  北寒风抬手,在剑匣上一拍。

  三柄飞剑齐齐出匣。

  霜纹剑寒光在前。

  青灵剑贴左。

  赤阳剑走右。

  三道剑光升空后没有乱冲,而是在北寒风身前交错成环。

  小九宫阵。

  三剑封中宫,三才定阵脚。

  铛铛铛铛!

  银色剑幕撞上三色剑环。

  金铁交击声密密炸开,火星飞溅,石台表面被割出数十道浅痕。

  北寒风脚踩三折剑步,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剑环便卸去一分力。

  从台下看,他是被孙乾压得狼狈后退。

  可孙乾的脸色却变了。

  他这一剑,本该直接撕开护体灵光。

  可剑势落入三剑阵中,像被三层网兜住。

  力道被拆。

  速度被削。

  杀机被偏。

  明明对面只有炼气十层,可那三柄剑被控得太稳。

  稳得让他心头发烦。

  “剑阵?”孙乾咬牙冷笑,“炼气十层也敢玩剑阵?我倒要看看,你那点灵气能撑几剑!”

  他手腕一抖,银剑连刺。

  剑锋撕开空气,带起尖细的爆鸣。

  一道道剑光贴着北寒风周身要害掠过。

  喉。

  眼。

  心口。

  丹田。

  每一剑都狠,每一剑都不留余地。

  台下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选拔?

  这分明是杀人。

  北寒风始终站在方寸之内。

  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他双手法诀变换,三柄飞剑在身前轮转,勉强抵挡着孙乾的快攻。

  至少在旁人眼中,是勉强。

  实际上,北寒风丹田深处,道佛双丹静静转动。

  青金二色真元被《太虚隐元诀》层层锁死,没有半分外泄。

  他若愿意,连剑都不必出。

  只需看孙乾一眼。

  此人神魂便会被青冥剑意碾碎。

  可不能。

  高台上坐着数名金丹。

  后山也许还有两道元婴神识正注视着这里。

  他现在是北寒风,是玄剑门外门弟子,伪灵根,炼气十层。一个靠沈逸秋赐剑、靠剑阵取巧才勉强争一个内门名额的白发废物。

  既然要装,就得装得像。

  孙乾越攻越急。

  他本以为十息之内便能收拾掉北寒风,可五十息过去了,对方还站着。不但站着,那三柄飞剑居然还没乱。

  台下先前等着看笑话的弟子,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他真能挡?”

  “挡得很难看,但确实挡住了。”

  “靠剑器而已。”

  “你靠一个试试?”

  孙乾听着台下的议论,眼神越发阴冷。

  他是从东海猎妖回来的狠人,今日若连一个炼气十层的弟子都拿不下,往后还怎么在外门立足?

  更何况,上台前有人给过他一句话。

  若能废掉北寒风,王长老一脉自有赏赐。

  想到这里,孙乾眼中杀意不再遮掩。

  “破!给我破!”

  他厉喝一声,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银剑上。

  血雾贴住剑身,银白剑锋立时染上一层暗红色。

  台下有人变了脸色。

  “血煞疾风变!”

  “孙乾动底牌了!”

  “这招他在东海斩过一阶顶峰妖兽,北寒风绝挡不住!”

  血色剑幕铺开。

  这一次,孙乾速度又快了三成。

  剑光不再只是快,还带上了血煞侵蚀之力。

  三色剑环被压得节节后退。

  北寒风脚步一错,退至擂台边缘。

  身后便是阵法光幕。

  再退半步,就算出局。

  孙乾眼中露出狠色:“结束了!”

  血色剑幕压下。

  北寒风抬眼。

  高台上,沈逸秋手指轻顿了一下。

  苏雪也盯住了北寒风的脚步。

  她总觉得,这人退的位置太巧。

  不像被逼过去的。

  更像是自己选的地方。

  下一刻。

  北寒风法诀一变。

  三色剑环散开。

  霜纹剑正面迎上血色银剑。

  青灵剑贴地而走,自左侧斜挑而上。

  赤阳剑藏在霜纹剑的寒光之后,从右侧掠出。

  三剑同时转守为攻。

  孙乾这一式血煞疾风变,所有灵力全压在前方。

  剑快。

  势猛。

  杀力足。

  可下盘和侧翼,全空。

  铛——

  霜纹剑与血色银剑正面相撞。

  北寒风身上的护体灵光被震得乱晃。

  他身形再退半步,一只脚已经悬在擂台之外。

  也就在同一刻。

  青灵剑挑飞了孙乾腰间的玉佩法器。

  赤阳剑贴住孙乾咽喉。

  剑锋未入肉。

  可剑上热意已经烫得他皮肤刺痛。

  另一侧,霜纹剑寒气压住他的银剑。

  一寒一热,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孙乾不敢动了。

  他的剑距离北寒风眉心不足一尺。

  只差一尺,他就能赢。

  可这一尺,成了生死线。

  他喉结滚动,额角冷汗滑落,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一字:“你……”

  北寒风看着他,神色平静:“承让。”

  两字落下。

  他抬手一召。

  三柄飞剑齐齐回匣。

  咔——

  剑匣闭合。

  北寒风单手提起剑匣,转身走下青石台。

  整个第七台下,一片死寂。

  筑基执事也停了半息,才举起令旗。

  “第七台第三场。”

  “北寒风胜!”

  声音落下后,人群才炸开。

  “赢了?他真赢了孙乾?”

  “开什么玩笑,孙乾连血煞疾风变都用了!”

  “你瞎了?没看见他靠的是沈长老给的剑?两把极品法器,一把下品灵器,换我,我也能赢。”

  “换你?第一剑你就躺了。”

  嫉妒声、惊疑声、冷笑声混在一起。

  北寒风没有理会。

  何不鸣将巨剑往地上一顿,笑得很痛快:“好小子,虽说占了剑器之利,可十多年不见,这剑阵控得比当年强了太多。”

  高台上。

  孟沧玄抚着颔下长须,目光从北寒风的背影上扫过,缓缓道:“根骨虽劣,剑机却准。方才那一退,退得很好。退至擂台边缘,逼孙乾全力压上,再以三剑反切空门。此子若是中品灵根,倒也值得宗门好好栽培一番。”

  丹阁阁主端起茶盏,语气淡淡:“小道罢了。炼气期靠剑器和阵法越级,不算稀奇。到了筑基,比的是灵气厚度,道基稳固,伪灵根终究是伪灵根。”

  沈逸秋坐在一旁,素白衣袖垂落,声音清冷:“法器是实力,阵法也是实力。他能用炼气十层的灵力控住三剑,反败孙乾,这一战便已证了他的本事。”

  丹阁阁主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谁都知道北寒风是因青冥金骨入的门,得沈逸秋照看。

  这时候再贬,便不是点评弟子,而是打青竹崖的脸了。

  苏雪站在沈逸秋身后,目光仍停在北寒风身上。

  她越看越觉得奇怪。

  方才那三步退法,那一剑反切,太老辣了。不像炼气弟子,更不像一个常年待在废丹库的外门管事。

  可她仍旧不敢把这个白发弟子,和东海那位前辈想在一起。

  差距太大了,大到荒唐。

  台上,孙乾僵站了许久,才缓慢收剑。

  他的脸色极难看。

  不是输不起。

  而是他知道,自己输了以后,有些人不会满意。

  第一轮比斗很快结束。

  上千名参加的弟子,被刷去了一半。

  胜者留在场中调息,等候下一轮抽签;败者有的被抬下去,有的捂着伤口离场,也有人站在人群边缘,盯着那些胜者,眼中满是不甘。

  北寒风回到台下,盘膝坐定。

  他仍旧是一副灵气消耗过大的模样。

  脸色微白,气息起伏。

  旁边几名弟子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们看来,北寒风能赢一场,已是极限,第二场绝无可能再撑过去。

  一个时辰后。

  钟声再响。

  八名筑基执事重新抱着玉筒走出。

  第二轮抽签。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