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开口追问。
他们虽然不清楚空一体质到底是什么路数。
但都隐隐能感觉到。
他跟他们走的是不一样的道。
杨旭看了空一一眼，也没多问，把瓷瓶推到空圣面前：
“宗主拿着，分了吧。”
“半个月后，我保准全宗人手一颗，不会区别对待。”
见状空圣只能接过来，自作主张，转手递给空海：
“你和四长老、五长老分了。”
“你们修为在大长老和二长老之下，他们等下一批。”
空戒和空虚没有任何异议。
空海这才接过瓶子。
“好。”
他拔开瓶塞往里瞅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揣进怀里拍了拍。
四长老空山忽然坐直了身子，膝盖上的双手攥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宗主，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靠这淬体丹……参加一个月后的宗门会武？”
这话一出。
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空一。
每年的宗门会武，宗门从未缺席。
因为实力被其他九个宗门压一头，一直稳居十大宗门之尾。
就算是去霍家的支持被踢出十大宗门，他们还是想借此机会重振门楣。
空一拨佛珠的手没停，但手指转得慢了一拍。
他看向杨旭，习惯性问道：
“师傅，你意下如何？”
杨旭还是头一回听这事，来了兴趣，挑起一边眉毛。
“宗门会武？这是啥玩意儿？”
一旁的古长风倒是先开了口，撇嘴道：
“这会武我倒是去年现场见过，大大小小的宗门不下百户，场面十分热闹。”
“可惜，我不喜欢看这些吃了凝元丹的人在那儿吹嘘的阵仗，没看几眼就走了。”
空一放下佛珠，双手搭在膝盖上，接过话说：
“每年燕京所有宗门之间的会武，明面上叫友谊切磋，实际上是排位赛，任何宗门都能报名参加。”
“只要在擂台上赢了十大宗门里的任何一个，对方就得让出位子，胜者顶上去。”
他说完，空圣叹了口气：
“这些年不是没人挑战过，但都输了，十大宗门的位子一直没变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宗门背后都有世家、官方、军方的势力撑腰，打擂台打的不只是拳头，是人脉。”
二长老空虚也跟着叹气：
“咱们金蝉宗，就是被霍家抛弃之后才掉出十大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空一，没再往下说。
说是切磋，其实是抢饭碗。
杨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其他九大宗门都是什么路数？”
三长老空海往前探了探身子，挨个数过来：
“排名第一，太虚宗，道家正统，传承千年。”
“他们的宗主无尘子，七十八岁已经是化神巅峰，半步合体。”
“不过这人常年闭关，一般不出来。”
“弟子全是世家子弟，心高气傲，瞧不起野路子出身的人。”
“背后是军方的人，跟顾家那边关系不浅。”
他话音刚落。
四长老空山紧跟着接话：
“排第二的是天剑宗，全是剑修，打起来不要命。”
“宗主剑无名，五十五岁就是化神高境，背后是官方的人，倒是不清楚背后人具体身份。”
五长老空尘捻着手里的佛珠，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三是玄女宗，全女修，修无情道。”
“宗主苏倾城四十出头，化神初境，长得好看手段也不差。”
“背后有人猜是萧家，有人猜是秦家，没人说得准。”
二长老空虚接过话：
“第四是紫霄宗，全是收得雷法弟子，宗主雷万钧五十岁化神中境，不过是个火爆痞气，背后站着谁没人知道。”
大长老空戒指尖习惯性捋了下垂落到下颚的白眉，也往下介绍：
“第五是丹霞宗，是个丹药宗门，不过丹药不对外，只给自家宗门弟子服用，花钱都不卖，不过也不吃外头的丹药。”
“这宗主药不灵六十岁，元婴巅峰。”
排第六的是碧落宗。
也全是女修。
不过跟玄女宗完全不一样，没人知道她们修什么道。
宗主水无痕三十五岁，元婴高境。
只是听说跟黑市那边走得近。
第七，火云宗。
火系功法。
宗主烈焚天四十五岁，化神初境。
讲义气好面子，背后是军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第八，玄冰宗。
冰系。
宗主冷无双四十岁，化神初境。
冷酷无情，传闻背后是顾家的人。
第九，归元宗。
宗主顾守正，五十七岁，对外说是元婴巅峰。
倒是个冷性子，各宗门间明争暗斗，不争不抢，谁也不站……
看起来谁都不得罪。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透。
除了丹霞宗没吃过凝元丹，其他宗门多多少少都利用凝元丹提升修为。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
把九大宗门的情况挨个捋了一遍。
杨旭听完眼里满是玩味。
这燕京果然有趣。
不仅有五大家族掌握着全城的经济命脉和权利。
还有地下四大区干着见不得光的买卖和脏活。
甚至还跑出个十大宗门。
个个背后站着的人不简单……
整个燕京堪比一张又大又密集的蜘蛛网，错中交错，每个人背后都有交集，又相互看不顺眼。
难怪昨晚九爷会说那番话：
“燕京这地方，表面上是几大家族说了算，但水底下藏着的大佬可不少。”
还是农村好。
没这些弯弯绕绕。
他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几下，目光落在空一身上：
“你打算参加？”
空一抬起头看着杨旭，没有犹豫：
“想。”
倒不是他想。
是看得出，全宗上下都想，都想回到之前的辉煌。
如今坐上宗主的位置。
这些责任和担当，应该扛起来。
杨旭点了点头：
“那就去呗。”
他站起来，走到空一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金蝉宗，把原本属于你们的东西拿回来。”
空一被他拍得肩膀微微歪了一下，地点了点头：
“好，一定不会给师傅丢脸。”
“跟我有啥关系，金蝉宗又不是我的。”
杨旭笑说着收回手。
想了想。
他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修炼上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到这儿没有往下说。
他知道空一身上有秘密。
空一一直没有说。
他也一直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