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一条老胡同。
最后停在一栋六层老楼楼下。
杨旭抬头看了看。
三楼左边那户亮着灯。
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楼道里黑漆漆的。
声控灯坏了。
跺了几脚都没反应。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台阶，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吴雅把自己的身世早就告诉过他。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从小努力读书，只为了出头人地。
如今靠自己的努力做好了，刚跨进社会就碰到了愿意培养她的师傅。
甚至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即使官途顺当，她也没想过换个好点的环境居住，一直住在从大学毕业后租得出租屋内。
说是住得时间长了，有家的感觉，安心。
他当时揉着她，心疼地问：
“既然觉得安心，为啥不把房子买下来？”
吴雅却歪着头，疑惑反问他：
“现在还买房干嘛？你在哪我就在哪，家就在哪儿。”
这话听得杨旭哈哈大笑。
心里却下定主意。
来了燕京，要给这个女人一个家。
还有柳梅。
三楼。
左边那户。
他收回思绪，抬手敲了三下。
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吴雅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几分刚洗完澡的红润。
她见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嘴角往上翘：
“你来了？”
杨旭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一软。
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脚后跟一磕把门关上。
吴雅被他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她仰起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堵住了。
“唔……”
杨旭吻得很用力，想把这几天的想念全补回来。
吴雅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两个人就那么在玄关处吻了好一会儿。
吻到吴雅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
杨旭才松开。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点重。
“想我没？”
吴雅脸还红着，瞪了他一眼，声音软软的：
“不想。”
“撒谎。”
杨旭笑了一声，低头又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吴雅被他亲得又气又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属狗的啊？进门就啃。”
杨旭嘿嘿笑地松开她，换了鞋往里走，一眼就把公寓打量完。
公寓一室一厅。
收拾得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小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显然是在等他来。
电视开着，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
杨旭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舒坦地出了一口气：
“还是你这儿舒服。”
吴雅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把茶几上那杯水递给他：
“喝点水，瞧你嘴干的。”
杨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吴雅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毛衣上画圈，声音懒懒的：
“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
杨旭下巴抵在她头顶，“明天一早再走。”
吴雅听了笑得一脸幸福，手指继续在他胸口画圈。
两人就那么靠着坐了一会儿。
电视里叽叽喳喳的，谁也没注意在播什么。
杨旭忽然开口：
“小雅，有件事跟你说。”
吴雅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淬体丹。”
杨旭说：“我准备动工了。”
吴雅眼睛一亮，坐直身子，“真的？药材都找齐了？”
“还差一味。”
杨旭没瞒她，“冰莲，极寒之地产的稀有药材，正规渠道找不到。蒋叔打听到燕京西区有个地下黑市，这次拍卖名单里有冰莲。”
吴雅眉头微皱，“黑市？那地方……”
她顿了顿，“你打算怎么进去？”
“找人呗。”
杨旭简单说了九爷的事，“柳梅认识他，已经让人递话了。”
吴雅听了点了点头。
沉吟片刻。
她话锋一转：
“那你炼出淬体丹之后呢？打算怎么上市？”
杨旭看着她，知道她有话要说：
“你有啥建议？”
吴雅想了想，认真说：
“药品要上市，得经过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这中间的门道，你应该清楚。”
杨旭点头，“我知道。”
吴雅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运气好，萧欢的姑姑就在药监局，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叫萧如霞。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能碰上。”
杨旭挑了挑眉，“萧如霞？”
“对，三房的。”
吴雅点头，“按辈分，你要跟着欢欢叫声姑姑。”
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提醒道：
“不过你得用点心去应付这人，虽说有些势利眼，但心眼不坏，手上也干净，是个好官。”
“只要没人在背后使绊子，绝不会因为你和欢欢的关系，卡你的药。”
杨旭笑得有些无奈，“但这亲戚还没正式认呢，万一嫌弃我乡下身，人家认不认我还两说呢。”
也不是他气馁。
要是萧如霞真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说不定真想卡自己的药，逼自己跟欢欢撇清关系。
防人之心不可无。
“瞎想啥呢，认你早晚的事。”
吴雅觉得他多虑了，靠回他怀里，“萧叔方姨都点头了，萧家那些长辈还能翻出什么浪？”
杨旭没接话，手指在她头发上慢慢梳着。
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
“不过我药不出问题，应该碰不上她。药品审批按规矩走就行，没必要走关系。”
吴雅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
杨旭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是规矩，我杨旭做事，从来不走后门。”
“……”
吴雅愣了愣。
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差点忘了，这男人就是这德行。
啥事都凭本事，不屑走后门。
“行，你厉害。”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碰上是迟早的事。萧家老宅你迟早得走一趟，到时候萧如霞就坐在那儿，你想躲都躲不掉。”
一想到要面对一帮子难缠的人，杨旭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也是。”
吴雅忽然来了兴致。
从他怀里坐起来，盘着腿看着他。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萧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