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继续往里走，旋转木马的童谣还在放，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鬼屋。
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红色颜料写着：欢迎来到小朋友的家～
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嘴角裂到了耳根。
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沈星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宋砚已经抬脚往前走了，她被撞的踉跄了一步。
沈星遥跟在他们后面一步一步往鬼屋里走。
一进去就感觉温度骤降，冷得她牙齿打颤。
空气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像是棉花糖，又像是过期的奶油，甜得有点发腻。
“嘻嘻。”
一个稚嫩的笑声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四周的黑暗忽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布置得粉粉嫩嫩的小房间，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地上铺着软垫，角落里堆着一堆毛绒玩具。
中间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怀里抱着一个缺了只眼睛的洋娃娃。
她看见沈星遥睁眼，冲她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姐姐你来啦！”
沈星遥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头去找宋砚他们。
结果她看见宋砚站在她左边三米远的地方，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正对着空气，额头上全是汗。
林飒在右边五米远，短刀反握，另一只手捂着腰侧，指缝里渗出血来。
温言半跪在不远处，胸口剧烈起伏，银针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他们三个人的视线全部落在空处，根本没有人看向中间这个小女孩。
“他们看不见我哦～”小女孩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只有姐姐能看见人家呢。”
沈星遥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看见宋砚对着小女孩的方向挥了一剑，剑风擦过小女孩的脸颊，把她的羊角辫吹起来了一根，但小女孩毫发无损，依然笑嘻嘻地看着她。
“好凶的大哥哥。”小女孩撇撇嘴，“他刚才差点砍到人家的洋娃娃。”
她说着，把怀里的洋娃娃举起来，缺了眼睛的那只空洞洞地望着沈星遥。
“姐姐，你陪我玩嘛。”
小女孩从地上起来，裙摆飘飘荡荡的，她往前飘了一步。
“人家好孤单呀，那些哥哥姐姐都不愿意陪人家玩。”
她蹦到沈星遥面前，仰着头，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沈星遥惨白的脸。
“就姐姐你最好啦，你能看见人家，人家好开心呀！”
她伸手，小小的手掌牵住了沈星遥冰凉的手指。
“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呵呵…呵……姐姐……姐姐不爱玩游戏……”
沈星遥心脏狂跳，拼命想甩开她的手，但那只小手像焊在她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小女孩笑得更甜了，两颗小虎牙白森森的。
“不行哦～玩捉迷藏吧！姐姐藏，人家找！”
“要是找不到姐姐，人家就把那几个哥哥姐姐都吃掉哦～”
她说着，转过头，冲着宋砚的方向张嘴，嘴巴裂开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沈星遥瞳孔猛缩。
下一秒，小女孩拍了一下手。
“游戏开始啦！”
沈星遥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地下，失重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耳边是小女孩咯咯咯的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听见的是宋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沈星遥？！”
她来不及回应，人已经彻底坠入了黑暗。
宋砚手腕一沉，剑尖抵住的东西突凭空消散了。
下一秒，整个鬼屋的阴冷气息骤然褪去，旋转木马的童谣戛然而止，空气中那股甜腻味也一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机械冰冷的电子音，在三人头顶响起。
【恭喜玩家，第四关通关成功。】
林飒刀尖点地，撑着膝盖，满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这？”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三道爪痕，皱了皱眉。
“不对。按这个副本的尿性，bOSS不死透不会判通关。”
宋砚收了剑，目光沉冷地扫过空荡荡的鬼屋，没有尸体，没有残骸……
太干净了。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他身后空空荡荡，原本缩着脖子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人影。
“沈星遥呢？”
林飒和温言同时回头，两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刚才光顾着对付那些看不见的怪物，谁也没注意沈星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不是一直跟在你后面吗？”林飒拧眉。
宋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先找。”
*
殷惑倚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颌，垂眼看着怀里昏过去的小姑娘。
她脸颊还残留着泪痕，大概是刚才吓哭的没干透。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团轻得没几两肉，昏过去都不安分地往他胸口拱了拱。
殷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然后抬起手隔空轻轻一扇。
噗通一声，角落里的小女孩一个跟头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缺了只眼睛的洋娃娃甩出去三米远，她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好，小脑袋耷拉着，可怜巴巴的。
“陛下……人家知道错啦……”
浮舟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冲她使了个眼色：收着点，赶紧认怂。
小女孩瘪着嘴带哭腔道：
“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就是太无聊啦……第四关好无聊的，那些玩家都笨笨的，打得一点都不好玩……”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殷惑怀里的人。
“而且……而且那个姐姐身上好香呀……人家从来没闻过那么香的味道……就像……就像……”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就像刚出炉的小蛋糕！还撒了糖霜！”
殷惑垂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沈星遥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没说话。
小女孩心里一咯噔，连忙加大认错力度。
“人家就是想跟她玩个游戏嘛！就一小会儿！没想吓她的！真的！人家还特意把鬼屋的灯调亮了一点点呢！那些丑丑的怪物都没放出来！”
浮舟在旁轻咳一声，嗓音温润地开口：“陛下，她年纪小，玩心重，这次确实过了。不过她向来有分寸，没伤着人，只是把人掳了来……也算留了余地。”
殷惑终于慢悠悠抬起眼皮，看了浮舟一眼，浮舟便不说话了。
他又偏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立刻双手捧起洋娃娃，高高举过头顶。
“人家保证！下次再也不贪玩了！陛下要人家做什么人家就做什么！绝对不偷吃！不偷玩！不偷亲！”
殷惑轻嗤了一声：“你还想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