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
一片微妙的沉默在会议室内蔓延开来。
“……我们好像，没办法联系上千夏。”琴里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她从来没有给过我们任何联系方式。没有手机号，没有邮箱地址，甚至没有固定的住址。”
“她通常都是自己出现在我们需要她的时候。”令音补充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但我们想主动找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千院，你知道吗？”士道转头看向旁边。
千院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上，听到自己被点名，慢悠悠地摊了摊手：“别看我，我也联系不上她。那家伙向来神出鬼没的——只有她想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不想出现的时候，你翻遍整个天宫市都找不到她一根头发。”
琴里咬着棒棒糖的棍子，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
“……算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她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今天就先到这吧。士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千院，你也别到处乱晃了。”
“我什么时候乱晃了。”千院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每时每刻都在乱晃。”琴里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向令音，“令音，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你的黑眼圈已经重到快从脸上掉下来了。”
令音端着咖啡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士道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千院也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会议室的自动门缓缓合拢。
令音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她没有动。
她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面前的全息投影上还显示着【死神】的数据——那几个红点在地图上安静地闪烁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她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来，端着那杯已经冷透了的咖啡，走出了会议室。
但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穿过佛拉克西纳斯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过几个弯，经过两道需要虹膜验证的安保门——最终走进了一间只有她一个人有权限进入的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面墙的显示屏。
这是她的私人研究室。
令音关上门，锁好，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倒在椅子上。
“……啊——”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疲惫的悲鸣，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本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她。
但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像是一个心虚的人被点名后缩了缩脖子。
令音没有理会那阵波动，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她坐直身体，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冷的，苦的，难喝得要命，但她还是咽了下去。
“一个月又一个月，已经三个月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另一位初始精灵的信息——你就一点都没找到吗？”
她放下杯子，双手揉了揉脸。
“我亲爱的本体啊，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工作难度？这几个月我天天提心吊胆，担心另一位初始精灵直接飞进佛拉克西纳斯里面来，把这里拆个精光。”
她靠在椅背上，像是一个积压了几个月的苦闷的苦逼打工人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开始大倒苦水。
“封印真那已经把人得罪了——我们现在还找不到一点对方的线索。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在找，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接下来士还要去找那位【死神】……哎。”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到时候你在边上看着吧，别出了什么意外。”
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你也慌。分出灵结晶的你，可能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令音低声说道，“但我更慌啊——我在明面上，随时可能被当减速带碾过去。”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而且……【死神】明显是当年亚欧大空灾后，死去人们的怨念产生的精灵。”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
“我很担心士。”
“他身上属于我们的精灵力量——会不会引来……仇恨。”
房间内安静了很久。
显示屏上的数据还在无声地跳动着。那几个红点的光映在令音的眼眸深处，像是几簇无法扑灭的、微弱的火焰。
她端起那杯冷咖啡，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重新坐直身体，将目光投向屏幕，开始继续翻看那些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数据。
因为她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担忧就会淹没她——而她还有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