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里按下桌面上一个按钮，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浮现出一幅世界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分布在不同的大洲，彼此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规律。
“我们这次要谈的精灵，代号暂定为【死神】。”琴里开门见山地说。
士道听到这个代号就皱起了眉头——死神，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第一次检测到她的灵力波动，是在亚欧大空灾的爆发点附近。”
琴里继续说着，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一片卫星图像——那是大空灾过后留下的疮痍地貌。
“不过当我们的卫星锁定那片区域的时候，她已经返回邻界了。没有直接观测到对方。”
“亚欧大空灾的爆发点……”
士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地方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问题不只是在这里。”
琴里切换了一张图像——那是另一个坐标点的地面照片，画面中央有一圈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光芒轮廓。
“在那之后，【死神】在世界各处爆发空间震。从欧洲到非洲，再到东南亚——完全没有规律，像是随机出现。”
“每次都留下一个结界。”
令音接过话头，将几张分析数据投影到屏幕上。
“我们在她出现后尝试过多种方式穿透这个结界——高穿透雷达、灵力探测波、甚至物理接触——全部无效。卫星看不清结界内部是什么情况，探测器也无法获取任何有效数据。”
“那等她离开之后呢？”士道追问。
琴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结界会在她离开后自行消散。”
她顿了一下。
“但问题在于——在结界持续期间，没能及时避难的人……”
琴里的话卡住了。她伸手取下嘴里的棒棒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令音接过了话头，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没能及时避难、还停留在结界范围内的人——疑似都失去了灵魂。”
“什么？”士道脱口而出，“——真的假的？真有灵魂这种东西存在吗？”
令音摇了摇头：“不能确定。但根据现场情况，以及拉塔托斯克的检测结果来看，这个结论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她将几张现场照片投射到屏幕上。画面中的人们躺在地上，姿势各异——有的倒在路边，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的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像是只是在睡觉。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没有惊吓的痕迹——除了肉体倒地时造成的摔伤外，没有任何形式的伤害。”
令音逐条陈述，“呼吸还在，心跳还在，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他们醒不过来。医学上找不到任何原因。”
“就像是……身体的电源被拔掉了。”琴里低声补充了一句。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士道缓缓开口：“……那这位精灵，我们应该怎么攻略？”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干涩一些。
“结界存在的时候无法靠近，结界消失之后她人也已经离开。我们连正面接触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连话都说不上的话……”
“我建议放弃这次攻略。”
令音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士道的思绪。
士道愣住了。
琴里也愣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令音，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令音？这个结论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接受的。”
“是啊，怎么可以——”士道也跟着说道，“如果放着她不管的话，以后还会有更多人……”
令音抬起一只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士道和琴里之间扫过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首先，这个【死神】应该不是和十香同类型的精灵。”
琴里眉头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是的。”令音点了点头，“【死神】应当是——与千夏、真那同类型的精灵。”
士道的呼吸滞了一拍。
“根据目前已有的情报，现存的精灵存在两个不同的起源，这个推论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令音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验证过的数学题，“既然如此，那么【死神】的能力性质以及封印适配性——由士道再去封印，存在着极度的风险。”
她看向士道，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
“我们目前已经封印了一个同类型的精灵——真那。封印她的时候，士道身上已经出现了精灵化的征兆。如果封印第二个呢？”
“……”
“士道会不会彻底变成精灵——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但一直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令音继续说道。
“而现在，这个【死神】的能力是疑似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万一在封印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士道受到的伤害可能不是灵力枯竭或者身体损伤那么简单。”
她顿了一顿，声音低了一些，向琴里轻声说道：“灵魂层面的伤害——不是你那份天使之火能够修复的东西。”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全息投影上那几个红点还在静静地闪烁着，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那个不知名的精灵，依然在世界某处留下她走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