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双异瞳上。
茶褐色的那只,冷静,理智,像是藏着无数卷宗的古老书库。
而流转着金色符文的那只,神秘,璀璨,宛如一片浓缩了整个宇宙的浩瀚星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同一张脸上,达到了某种诡异又和谐的统一。
“说实话,是挺带劲的。”
“我个人非常喜欢!!”
刘兴摸了摸下巴,很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卫清鸢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异瞳,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直视着刘兴的眼睛。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算计与戒备,也没有了崩溃后的癫狂与绝望。
只剩下一种,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孤注一掷的偏执。
“那你……证明给我看!”
“啊?”刘兴又懵了。
这玩意儿怎么证明?
难道要我写一篇八百字的观后感吗?
从美学角度,论述异色瞳孔在人类进化史上的稀有性与艺术价值?
我刘某人虽然写过几年书,但那都是小说啊!
见男人“面露难色”,卫清鸢缓缓地重新躺了下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拉过被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走吧。”
“‘全知之眼’,你随时可以来拿。”
“就当我……还清了那笔账。”
她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就这样吧。
从此以后,她还是那个戴着冰冷镜片的卫清鸢,那个躲在数据和机械背后的怪物。
刚才那个奢望被证明,甚至妄图拥抱阳光的女人,就当她已经死了。
刘兴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小团,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懂。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子拱起的那一团。
“喂。”
没反应。
“卫大小姐?”
还是没反应。
“我想到证明的方法了!”
被子里的娇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刘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有反应就行。
他一把掀开被子!
冷不丁的光线,让卫清鸢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
“嘘。”
刘兴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
就像一个最挑剔的鉴宝大师,终于见到了一件传世孤品,目光专注又认真。
咚咚。
咚咚咚。
卫清鸢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她甚至害怕,会被近在咫尺的男人听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忘了呼吸,忘了思考,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男人英俊的脸。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紧张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只受惊的蝴蝶,不停地颤抖着。
红唇也带着一丝笨拙微微撅起。
“你干嘛呢?”
“!”
卫清鸢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正好迎上了男人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哟,小妮子挺主动啊?
羞耻!
尴尬!
无地自容!
一股滚烫的血液,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
她还以为气氛到了,还以为男人是要用亲吻来证明他不嫌弃自己!
结果是自己自作多情?
天啊!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从这鸿运楼的顶楼跳下去!
“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带着一丝烟草味的霸道气息,瞬间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和她想象中的初吻完全不一样。
没有丝毫的温柔,男人一上来就只有最原始的掠夺。
可很奇怪。
刚才的羞愤,尴尬,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绪所取代。
他……他亲了自己?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混蛋!
这个恶劣的坏蛋!
那他刚才……是故意在耍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男人终于松开了她。
一缕晶莹的丝线,在两人唇间,拉出了一道暧昧的弧线。
卫清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独一无二的异瞳里,此刻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将她混乱的思绪强行拽了回来。
“没想到我驴……咳,我刘某人,也有需要出卖色相的一天。”
卫清鸢:“???”
出卖色相?
明明是他强吻了自己,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他吃了天大的亏?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男人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继续问道:“还需要继续嘛?”
卫清鸢:“啊?”
继续什么?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驴某人非常“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
“一天打底的那种!”
“!!!”
卫清鸢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那张本就因为缺氧而泛红的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天……打底?
他……他吹牛的吧?
“不不……不用了!”
“哦?”刘兴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随即话锋一转,“那以后别再戴这个眼镜了。”
“影响我的观感。”
“好……”
“口渴了。”
“给我倒杯茶。”
他大刀金马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懒散,仿佛在对自己家的女人下命令。
“好……”
卫清鸢默默地爬下床,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小媳妇。
刘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全知之眼’里的资料,一个月之内,给我全部整理出来。”
“特别是关于灾厄的起源、分类、弱点,以及一些靠近界壁营地的资源点。”
“我要最详细,最完整的版本。”
“相信你能懂我的意思!”
“好……”
刘兴看着她那副温顺乖巧的小媳妇模样,心里那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谁能想到,睿智的卫大小姐居然是个恋爱脑?
他嘴角一钩。
“要不我们把刚刚那个事情做完?”
“好……”
卫清鸢那颗聪明的脑袋,此刻完全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男人说什么,她就应该做什么。
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不不……我……我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