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走向诊桌，抽出一本泛黄厚重的文件夹。
“诡异是不会得癌症的，所以，咱们的乳腺科不治癌。”
她翻开文件夹，指节敲了敲内页——
“所有工作，只有三类：产后催乳通乳、胸型整形术后护理、良性浅表病灶养护。”
林枫指尖一顿，不是紧张，是醍醐灌顶。
现实世界的乳腺科，核心是对抗死亡——筛查癌变、抢救生命、在阴影降临之前把患者拉回来。
但这里不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癌症。
乳腺科存在的全部意义，从根上就被彻底改写。
褪去了救命的底色，只剩下躯体的养护与形态的修复。
小乔翻开文件夹，满满当当全是陌生的操作规范：
《产后通乳按摩流程》《假体植入术后防挛缩护理细则》《不明分泌物常规处理规范》《良性皮下异物观察守则》……
小乔从墙上取下一具教学模型。
逼真得过分，皮肤质感细腻，标注的区块：汁液淤积区、假体植入腔、皮下囊性异物、术后包膜增生处。
“这里最多的患者，分两种。”
“第一种，产后患者。她们会出现淤积、皲裂、胀痛等症状，需要护士上手按摩、排空淤积、养护创面。”
“第二种，整形术后患者。术后需要定期复诊按摩，松解粘连、预防包膜挛缩，观察假体贴合状态。”
“你的核心任务，就是上手。”
林枫：“……”
“来，试一次。”小乔站定，身姿微挺，“现在我是一名产后淤积患者，你是负责疏通的护士。”
“手势、话术、流程——全部按标准来一遍。”
林枫一怔：“不能先用模型练习吗？”
“我是虚拟角色，不必惺惺作态。”小乔语气透着几分不悦，“还有，你的教学时间只剩45分钟。”
听她这么说，林枫便不再扭捏。
他上前一步，轻声安抚：“不用紧张。我手法很轻，会循序渐进帮您排空淤积。过程中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小乔身体微僵。
不是紧张——是讶异。
太稳了。
分寸、力道、节奏全都稳得过分，完全不像头一回接触实操的新手。
她抬眸看向林枫，审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欣赏：
“你以前做过产后护理？”
“算是……有一点生活经验。”林枫淡淡带过。
小乔没有追问，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
同一时间，瓦西姆正在经历最煎熬的酷刑。
他的专属AI导师小艾，一头烈焰金发，白大褂松垮敞开，慵懒又魅惑。
全程只教一项核心内容：整形术后假体按摩。
瓦西姆看着那具高度仿真的模型，脸颊爆红，耳根滚烫。
他双手僵硬地捧住模型，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术后按摩需要力度均匀，贴合假体边缘，感受皮下层次的软硬变化。”
小艾俯身贴近他，视线锁定他慌乱的眼睛：“看着我，把我当成复诊患者，现在，执行触诊操作。”
瓦西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下小艾的胸前——
白大褂的领口低得不像话，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吊带的边缘若隐若现。
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视线，用力攥了下拳头，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终是没有放上去。
小艾朝刘海吹了口气，把垂下来的金发撩到耳后：
“能不能专业点？不要把我当做异性，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件需要熟练上手的活儿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暧昧起来：
“而且……这活儿……你们男人不是都挺乐意干的吗？”
瓦西姆脖颈绷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粗声粗气闷道：“乐意是一回事，职业本分是另一回事，把二者混为一谈，就是对这份护理工作的亵渎。”
“我就是个粗人，实在不适合做这种贴身细致的活儿，你们还是换人吧！”
小艾“嘁”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V字被她挤得更深了。
“真是头倔驴，随你，一会儿死了，可别怨我没教你。”
……………………
一小时培训时限一到，所有VR画面骤然黑屏。
众人纷纷摘下眼镜。
林枫吐了口浊气。
不得不说，还是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就算不服务病人，回去服务自己的六位老婆，也是好处多多。
瓦西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发直，像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酷刑。
后半程，他全程没有碰小艾一下。
就坐在VR诊室里，翻了半个小时的文件夹。
小艾靠在检查床边，双臂抱胸，看他的眼神从戏谑变成了无聊，又从无聊变成了一种“随你吧”的放弃。
伊芙琳摘下眼镜的动作从容得像摘太阳镜。
她面色如常，扫了一眼瓦西姆的状态，笑着说：“怎么，没敢上手？”
瓦西姆梗着脖子，声音发闷：“我不是那种人。”
林枫额角拉出几道黑线。
合着——我就是那种人了？！
伊芙琳冲他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扬：“你都六个老婆了，还想洗白？”
林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伊芙琳没再理他，转身拍了拍瓦西姆的胳膊：
“没事，一会儿私密的活儿交给我。”
……………………
10分钟后。
二号住院部4楼的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枫踏出电梯的瞬间，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扑面而来，像刚被捂热的医用硅胶。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护士站就在正前方。
台上放着一沓空白病历、三支记号笔、一瓶免洗洗手液。
护士站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当日住院患者名单：
【401 床，李舒晚，假体隆胸术后住院观察】
【402 床，王念慈，产后乳腺淤堵住院休养】
【403 床，埃莉娜，假体移位矫正术后留院】
【404 床，索菲亚，乳腺良性囊肿切除留院观察】
……
林枫的视线在名单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护士站里没有人。
但台面上放着三只一次性口罩、三顶护士帽、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粉色护士服。
尺寸不一样，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三个人来，而且连谁穿多大号都算好了。
瓦西姆盯着那件粉色护士服，眉心拧出个川字：
“……一定要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