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和邪恶永远相随。生灵不可能只保持光明的一面,被压抑的黑暗,迟早会找到出口。"
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叹息。
“她创造的三千世界,是一个完全充满爱与和平的宇宙,没有黑暗,没有痛苦,也没有任何负面东西的美好世界。”
“但那怎么可能呢?连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之气都不可能只有清气。”
"那些生灵体内的黑暗面无法释放,全部转化成了秽气。秽气来势汹汹,破坏力惊人,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形成了规模。"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直接清除秽气,因为秽气来源于她亲手创造的生物。
她太善良了,舍不得抹除那些生灵,所以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用功德之力来抵消秽气。”
“但功德总有用完的时候,秽气却在不断滋生。
最终,她明白了一件事,她最初的造物,从根上就错了。
一个只有光明,没有黑暗的生命,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那种不完整,迟早会以另一种更可怕的方式爆发。"
时衿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听出了这个故事里的悖论。
这位神女想要一个完美的世界,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枎继续说道:"元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她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彻底净化了所有的秽气。
三千世界这才恢复了平静。
但在那之前,她重新改造了生灵,给予了他们完整的灵魂。
那些生物从此以后既有光明,也有黑暗。
从那时起,生灵繁衍出来的后代,都变得正常了。再也没有秽气产生。"
时衿听到这里,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那位神女可有名字?”
“她并没有名字,不过自我诞生之初,便一直称她为元。”
元之伊始,倒也合理。
"那为什么元会是那样的性格?按理说,作为宇宙的主宰,她的性格不应该……那么纯粹。"
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她太孤单了。她曾经说过她在创造这些生灵之前已经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谁,想要干什么。”
“而创造那些生灵,从来都不是为了统治,不是为了建立秩序,她只是想要一些玩伴。
她想要陪伴,想要热闹,想要有人跟她说说话。
她创造生灵的理由太过简单,没有想到创世背后应该有的逻辑,没有想到生灵的体内会滋生出黑暗。
她只是……太懵懂了。
像一个孩子,心血来潮想要捏一堆泥人陪自己玩,却没有想过泥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顿了顿,看着时衿,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和:
"而我的性格,也是受了她的影响。
她点化了我,赋予了我灵智,所以我也是这样的性格。
温和,和善,不想与人为敌。
如果我是另一种性格,大概早就等不及你成长,自己就去找她了吧。"
时衿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那是什么意思,但她把那个念头先留在了心里。
枎继续说道:
"元在献祭自己之前,做了一个决定。
她窥探了时间长河。
她告诉我,她在长河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会在未来接替她的位置,将整个宇宙打理得欣欣向荣。
她让我好好看护那个人成长,让她不要犯元犯过的错误。"
他看向时衿,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而复杂的东西。
"元还创造了太虚圣花,交给了我说,等到有一日,太虚圣花觉醒灵智,就放它离开,它会自己去寻找它真正的主人。"
时衿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瞬,但她面上的表情依然平稳。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她没有说出口,等枎继续说下去。
"我答应了元。
于是我建立了快穿部门,还打造了999系统,给了它不少宝贝,让它去寻找太虚圣花的气息。”
“这样它自然会找到属于它的宿主。”
“然后它会带着那个宿主穿越那些曾经被秽气侵蚀过的世界,一边做任务,一边成长,一边破坏那些被腐蚀过的天道的气运之子。"
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在时衿的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而那些世界,不是随机挑选的。那些被神明玩废了的,被天道碾压过的,被秽气腐蚀过的世界,都是元当年留下的隐患。”
“你在那些世界里完成任务,就是在替她清理残余。而你每清理一个世界,太虚圣花就会与你多融合一分。直到你彻底成为它真正的主人。也就是下一任主宰。"
“而那场时空风暴,是元送给你的礼物,算是庆祝你的成长,助你彻底脱胎换骨。”
时衿安静了很久。
她的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把这一切串联起来。
那朵太虚圣花,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足够幸运,所以才能偶然得到天大的机缘。
她从来没有多想,没有追问过它的来历。
甚至她还动过想要彻底抹除它的念头。
因为到现在太虚圣花还在她的空间里沉睡,哪怕她已经成了这个空间真正的主人。
现在她终于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吗?
这竟然是元留给她的钥匙。
帮助她成为主宰的凭证。
而时九也是主神为了她亲手打造的。
它的每一个任务都在无形中推着她往前走。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穿越世界的独行客,以为那些机缘都是自己运气好碰上的,以为时九只是她众多系统中比较合拍的一个。
但她没想到,她的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看到了她,为她铺好了路,等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时衿抬起头,看向枎。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所以,我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多吗?我以后会继承元的位置?"
枎看着她,目光温和而郑重:"你愿意吗?"
时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里,思考了很久。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走过的那些世界。
她在那些世界里做了很多事,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她以为那只是任务,只是她用来换取积分和自由的手段。
但此刻回想起来,她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那些事情的。
喜欢把乱糟糟的世界理顺,喜欢把那些自以为可以无法无天的家伙踩在脚下,喜欢看着那些原本绝望的人脸上露出笑容。
她可能比她自己以为的更适合这个位置。
时衿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坦诚: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但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枎点了点头,没有逼她。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