枎看到了它的犹豫，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别担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时九又看了时衿一眼。
时衿对它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没事。
时九这才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它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你就喊我。”
然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它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声响。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两个人。
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但时衿注意到，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光线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调整了灯光的亮度。
他走到时衿面前，隔了三步的距离停下，低头看着她。
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复杂而深沉。
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很久以前就种下的答案。
"那场时空风暴，我知道。"
枎开口了，声音温润。
"你在那个世界打造的那具躯壳，我想看看。"
时衿的后背微微一紧。
她自从洪荒界回来后，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展露过她真正的身体。
那是一具令她满意的身体，是她所有底牌中最深的其中一张。
她以为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枎不仅知道，还直接提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被人看穿了。
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那种她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角色。
在她面前站着的，是整个快穿体系的掌控者，是她的顶级上司。
时衿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声音很稳："好。"
她没有多问，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因为到了这一步，所有的遮掩都没有意义。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再压制神魂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瞬间填满了整座大殿。
光芒散尽的时候，时衿已经不再是"月衔"了。
是的，当初她来这里时，动用了遮掩术法，就近原则用了月珩的样貌。
可还是被人看出来了。
时衿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泛着银光。
她的眉眼间没有慈悲，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站在那里，看起来无害，但内里的锋芒，只要拔出来一寸，就能让人知道它有多危险。
枎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肩颈，从她的姿态滑到她的气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那是一种匠人看到自己打磨了许久的玉石终于显现出完整纹理时的满意。
然后那丝满意之下，浮现出一丝更深沉的情绪。
时衿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怀念。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躲避，而是迎上了他的目光，语气带着探究：
"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
枎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从你被时九顺利签约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
什么？
时衿的心里微微紧了一下，她已经隐约感觉到，那个答案可能比她想得复杂。
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枎没有立刻说。
他站在那里，看着时衿，目光温和而深远。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你比我想象中更好。"
“什么意思？”
时衿不明白，她皱了皱眉，也不想再猜来猜去，有什么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省的到时候又扯出一系列的麻烦事。
而她最怕的就是麻烦。
枎顿了一下，像是惊讶她的质疑，又像是惊讶她的直白。
不过，他眼神里的那点微末的质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
“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任务者，顶级的气运，顶级的外貌，顶级的能力，不注意到你真的很难。”
“看来，她的选择是对的。”
时衿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但时衿有嘴，不清楚的一律张嘴就问：“所以你说的那个她是谁？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是在透过我看谁？”
枎没想到时衿这么敏锐就察觉出他的情绪，再一次感慨时衿的聪明睿智。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枎：………
“咳，也罢，简单来说，你口中说的那个她是我阿姐。”
枎的语气中带着怀念，“她是最尊贵的存在。不仅是创世神的女儿，还是这片宇宙的主宰，
整个宇宙都是她的子民，包括你我。”
“她生来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和智慧，不仅如此，她还善良，大度，是我见过最好的神明。”
枎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骄傲和欢喜。
“我也是在她的点化下才得以化形，我们彼此陪伴，并肩作战，好不快活。”
时衿心中惊讶，看来这个故事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啊，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女神。
她还以为她是什么大能转世呢，还害得她心中紧张不已，生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果然，以后还是要少看电视剧，脑子都被荼毒了不少。
“既然你说的这位神女如此惊才绝艳，怎么从来没听时九提起过呢？”
时衿这样想也很正常。
按理来讲，这神女背景滔天，又是一个真正心怀大爱的神明，快穿局应该是她掌权才对，而不是依靠一个树精运转。
“你果然聪明，确实如你所想，她出事了……”
接着，也不等时衿询问，枎自顾自的开口。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跟人交流了，难得有人听，他也想一吐为快。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天道忌满，满则招祸。”
“就连她也不例外。”
“我以为她生来不受任何约束，自由自在，还是受人爱戴的神明，毕竟她的功劳之大，足以媲美创世神。”
“她创造了三千世界，创造了不同的生物，创造了规则和法度，让这片宇宙变得生机勃勃，热闹非凡。”
“可她到底太过善良，太过心软，忽略了一件事，光明的背后就是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