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马健那张还在发懵的脸。
马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放到自己眼前看了看。
那只手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瘦得像鸡爪了，经过法则之力的滋养，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健康时的状态，但已经有了明显的血色和肉感。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只手确实是他自己的。
然后他放下手，看着江枫，咧开嘴笑了一下。
"老大……"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很多。
"我刚才是不是做梦了？我好像梦到你在发光，金色的，可好看了。"
江枫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
他的目光在马健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不过我很好奇，你当时不怕吗？"
马健愣了一下。
"什么当时？"
"面对东方家的那帮人的时候。"
江枫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你替我挡的那一掌。那时候我已经昏迷了，你是自己冲上去的，没有任何人逼你。"
马健的表情变了变，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天的事情。
他的眉头皱了一会儿，然后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
"嗨，那有什么怕不怕的。"
"我当时看到你倒在地上，那帮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你要是醒着，肯定能对付他们，但你那时候昏过去了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打不过他们，但至少我能挡在你前面。"
江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健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有些低，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
"而且老大你一直照顾我，我马健没啥出息，本事没有，但我知道谁对我好。好不容易我能为你做点事情，是我的荣幸。"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江枫站在那里，看着马健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和马健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候马健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目中无人，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那时候江枫对他的观感并不好，觉得这种富家子弟没吃过苦、不知道天高地厚，只会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街上耀武扬威。
后来马健认他做大哥，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
江枫一开始只觉得这个人烦人，甩都甩不掉，像块狗皮膏药。
他嘴上虽然答应了收下这个小弟，但心里根本没把马健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种纨绔子弟的忠诚是靠不住的……
可这一次，面对的可是半步武尊的东方绝，马健依旧没有任何退缩。
一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语言来表忠心了。
江枫看着马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
"行了，好好躺着吧。"
马健被按得"哎哟"了一声，但脸上却笑得更欢了。
他看着江枫，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一个人影就凑到了他的床边。
林妍茜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她那本病历。
她看着马健那张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脱落的管子和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些。
"马先生，我是您的主治医生。"
她的语速有些快，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不知道可以给您做个全身的检查吗？"
马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靠着枕头。
"检查什么？我好了啊，没看到吗？"
他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展示自己灵活的手臂。
"江哥出手，我肯定好了，不用检查，我现在好得很，我还要出院！"
林妍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没有放弃。
她指着那些被拔掉的管线和监护仪，坚持道。
"您的病情非常严重，之前多个器官都出现了衰竭迹象。虽然……虽然现在看起来恢复得不错，但作为医生，我必须用专业的手段确认您的身体确实恢复了健康。这是对您负责，也是对我的职责负责。"
马健还想说什么，江枫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让医院查查也可以。马健，配合医生。"
马健的嘴巴张了张，看了一眼江枫，又看了一眼林妍茜那双固执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往枕头上一靠。
"行行行，查就查吧。"
"反正查了也是白查，我身体好得很。"
林妍茜没有理会他的嘀咕，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不到两分钟，她就带着几个护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堆采血管和检测仪器。
她亲自给马健抽了血，又做了心电图、B超、CT等一系列检查，把马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
那几个护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林妍茜那张严肃的脸，没有人敢多问，都闷着头干活。
马健被折腾得够呛，一会儿抽血一会儿做检查，嘴里嘟嘟囔囔的，但看到江枫还站在旁边看着，又不敢真的发脾气，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
半个小时之后，林妍茜拿着一堆报告走出了检查室。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叠纸，一张一张地翻，一遍一遍地看。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些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些数字和影像上，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没有。
她翻了三遍，每一份报告上的数据都清清楚楚！
马健的血常规各项指标全部正常，之前那些衰竭的脏器，现在全部恢复了正常。
"不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妍茜抬起头，看着站在走廊尽头的江枫。
那个男人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姿态随意，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检查结果。
她拿着那一叠报告，一步一步地走到江枫面前，脚步有些发飘。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是把那一叠报告举到江枫面前，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些报告，没有接，也没有看。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林妍茜一眼，说了一句。
"我说过，我出手，没有救不活的人。"
林妍茜张了张嘴，她想不明白。
她用了这么多年学来的所有知识、所有经验、所有手段去救治马健，换来的只是勉强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而江枫只是站在那里，伸了一下手，马健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书好像都白读了。
“你……能不能教教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最终，她忍不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