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淡淡看了林妍茜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就重新回到了马健身上。
那个女人的震惊和恐惧他都能感知到，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躺在病床上这个瘦得脱了相的傻小子。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掌心贴着马健的胸口，那些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涌出，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顺着马健的皮肤渗入他的体内。
金光在马健的身体表面流转，从胸口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层水波在平静的湖面上荡开，慢慢地覆盖了他的整个身躯。
病床上的白色床单被金光染成淡金色，输液管和心电监护线也在光芒中微微发亮，那些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跳动，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林妍茜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着马健的身体在金光中缓缓悬浮起来，离开床面大约一尺的高度，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像是一尊被光晕笼罩的雕塑。
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和线在这一刻全部脱落了，林妍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健……
江枫闭上眼睛，神识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马健整个笼罩在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马健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那股属于东方绝的力量正在他的法则之力面前节节败退，那些盘踞在肝脏中的腐蚀力量最先开始溃散，像是冰块遇到了烈火，发出无声的融化。
金光在马健的体内游走，像是一条温暖的光河，那些被熔魂术余韵腐蚀了许久的经脉在金色光芒中一寸一寸地重新变得通透，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疏通，水流重新畅通无阻。
那些因为长期卧床而变得僵硬的骨骼也在金光的包裹下恢复了弹性，关节处的骨质疏松正在被慢慢修复，骨髓深处那些被压制的造血功能重新活跃起来。
马健的身体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那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透着红润的肤色。
他的脸颊不再凹陷，那些流失的肌肉和脂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让他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重新变得饱满起来。
林妍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她是医生。
她是帝国医科大学第一名毕业的优等生，她师从国手级的老教授，她从业以来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她见过手术台上的病人被切开胸腔，见过心脏移植的全过程，见过那些只有在医学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复杂病例。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奇迹和悲剧，已经对生命的脆弱和坚韧有了足够的认知。
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没有手术刀，没有仪器，没有药物。
只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把手掌按在病人的胸口上，然后发出了光。
那个人用光治好了病人，用光让一个器官衰竭到快要死掉的人重新活了过来。她亲眼看着马健的肝脏从灰黑变成深褐，亲眼看着他的心脏从微弱变成有力，亲眼看着他那张死气沉沉的脸重新有了活人的颜色。
她无法理解。
她无法解释。她的专业素养告诉她这不可能，但她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这就是真的！
金光的强度开始慢慢减弱，那些流淌在马健体内的法则之力正在完成最后的修复工作。
那些被阴冷力量侵蚀的每一寸经脉、每一根骨骼、每一丝血肉都被彻底清理了一遍，所有的毒素和残留都被拔除干净，剩下的只有新生的、充满活力的组织。
江枫收回了手。
金色的光芒从马健身上一点一点地散去，像是一层被揭开的薄纱，露出下面那张重新恢复了血色的脸。
马健的身体缓缓地落回病床上，床单被他的重量压出轻微的褶皱，那些脱落的管线和仪器在他身边散落成一堆，发出稀里哗啦的轻响。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马健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从一场很深的睡眠中被什么东西拉了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呻吟。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还很迷茫，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视线涣散地看着天花板，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然后慢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朝旁边看去。
他看到了江枫。
江枫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马健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老……老大……？"
那两个字落进江枫耳朵里的时候，他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压住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
"醒了就好。"
马健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站在病床另一侧、一动不动的林妍茜。
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睡了一个很久很久的觉。
江枫没有多解释，只是转过头，朝林妍茜的方向摆了摆手。
动作很轻，像是在赶走一只蚊子。
然后林妍茜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扶着床沿才勉强稳住。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乱，额头上一层冷汗被病房里的空调吹得冰凉。
她抬起头，看着江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那声音很干涩，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枫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对着马健说了句。
“你先好好休息，这次之后，我会教你修行……”
林妍茜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软地靠在了病床边上。
她的脑子里还在疯狂地转着刚才那些画面，那些光、那些悬浮、那些肉眼可见的器官修复……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或者这个世界疯了。或者两者都疯了。
而病床上，马健还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老大……我刚才是不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