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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陀佛之死

  陀佛血丘边陲上空,陀佛权柄化身破碎的瞬间,天地之间那道金黑交织的邪能光芒如碎裂的琉璃盏,轰然炸开。

  每一片残屑都在空中嘶吼出陀佛的怒意与不甘。

  然而就在那漫天光屑中心,一团拳头大小、纯澈到极致的金白光芒骤然浮现,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光芒流转之间,透出一种超越生死的韵律,仿佛万物轮回的源头,又像是时空本身结出的果实.......

  轮回权柄。

  朱麟的瞳孔骤缩。

  他曾见过月狄斯的月光本源形态,但月狄斯已经历过重生,权柄也不是全盛之时,可眼前这一道,却是他所见最完整、最纯粹的权柄显化。

  金白涟漪自核心层层扩散,每一圈都像一扇门,推开便是生死交替、因果纠缠、万物轮转。

  朱麟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呜鸣,像一头饥渴已久的野兽嗅到了鲜美血肉的气息。

  那双虎目之中,贪婪与战意狂烧成一片。

  但他还没动,月光分身已经动了。

  银白月华自分身掌心狂涌而出,凝成一只十丈宽的月光巨手,五指如钩,朝着那团金白光芒狠狠抓去。

  每一根手指都晶莹如玉,月华法则凝为实质,指尖所过之处,月华弥漫。

  “陀佛已灭,此物当归人族.......”

  月光分身声音清冷如霜,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理所当然。

  然而,月光巨手尚未合拢,那团金白光芒猛地一震!

  陀佛的意识并未彻底消散!

  化身虽碎,祂的意识却裹挟在权柄本源深处,如一条被斩断的毒蛇,头还在龇牙狂舞,死咬着最后一缕清醒.......

  “尔等……竟敢觊觎吾之本源!?”

  那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凄厉如裂帛,又裹挟着一股疯魔般的怨毒,震得人耳膜生疼。

  权柄本源猛地向左一旋,擦着月光巨手的指尖飞掠而出!

  巨手合拢的刹那,五指撞击掌心,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月华碎片四溅,硬生生在虚空中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黑洞,边缘蠕动修复,却连一根毛都没抓住。

  陀佛本源挟着一股亡命之势,撞向了炼气分身布下的五行大阵。

  五行大阵笼罩方圆百里,五色灵光如天穹倒扣,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每一道阵纹都流淌着炼气分身半数灵力所铸就的浑厚底蕴。

  此阵专为封禁邪神权柄而铸,寻常邪能触之即灭,连本源法则都会被层层削薄,直至彻底消散。

  可此刻撞上来的,是半疯了的轮回本源。

  陀佛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金白光芒在大阵边缘剧烈膨胀,像濒死者回光返照般猛地炸开一道耀眼的强光。

  阵纹被那光灼得剧烈闪烁,五行轮转骤然一顿,金白光芒硬生生从阵纹缝隙间挤进了三寸!

  三寸之后,再也挤不动了。

  五行大阵开始强势回缩,五色灵光自四面八方如巨掌合拢般挤压而来,将金白光芒箍在中心,一寸一寸收紧。

  陀佛的意识在阵中发出撕裂般的厉啸,满是不甘与疯狂。

  炼气分身面色冷峻,指尖法诀翻飞如风。

  就在此刻.......

  朱麟本体的气血如滔天巨浪般轰然爆开!

  方圆百丈碎石同时跃起三寸!

  他一步跨出百丈,第二步已至五行大阵边缘。没有绕路,更没有停步解阵,他就那样直直撞了进去。

  五行大阵被他的武道气血生生冲开一条通道,朱麟如一道金红闪电,瞬间欺至金白光芒面前。

  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龙爪,朝着那道正在被大阵压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轮回本源狠狠攥下!

  掌心气血翻涌,金红光芒如熔岩缠绕指尖,每一根手指都带着捏碎山岳的力道。

  这一爪抓实了,陀佛的意识将被直接捏碎,轮回权柄将被生生剥离出来!

  陀佛的意识在这一刻疯癫到了极点。

  祂看着那只朝自己抓来的手,感知着朱麟掌中翻涌的气血,意识深处最后一缕清明炸开.......

  眼前这位玄坛天王,从始至终打的都是这个主意!

  他要夺祂的轮回本源!

  祂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祂的权柄!

  陀佛笑了。

  那笑声响彻天地,尖锐、凄厉,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癫狂,震得五行大阵的阵纹都抖了三抖。

  “好……好!!”

  “想夺吾之本源?那就……谁也……别想要!!”

  话音未落,金白光芒骤然向内坍缩!

  像一颗恒星走到了尽头,所有光芒、所有能量、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一瞬间倒卷回核心深处.......

  然后.......

  轰!!

  自爆。

  五行大阵被迎面撞上,五色灵光只撑了不到半息便爆碎成漫天光屑。

  炼气分身被反噬震得倒飞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线鲜血,面色一白。

  月光分身的月华壁障被撕开数道裂口,月华碎片飞溅,被冲击波推得连退三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武道分身的气血巨人硬扛了这一击,周身上下金红血气剧烈翻涌,体表崩开数道裂纹,碎石般的血痕沿着肌理蔓延,但他双脚如铁钉一般钉在原地,一步未退,只是面色沉得可怕。

  而朱麟那一爪.......

  抓空了。

  爪锋合拢的瞬间,只攥住了一把正在消散的金白残光。

  一半的本源被他从自爆核心中硬生生抠了出来,攥在掌中如一团挣扎不休的金色火焰,滚烫炽烈,嘶鸣不止。

  另一半本源,裹挟着陀佛残破的意识,从自爆核心中猛地窜出,如一条从灰烬里钻出的毒蛇,速度快到连朱麟都来不及二次出手。

  灰白流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金白尾迹,扭曲着、嘶嚎着,朝着天地交界处一头扎下,消失在云层与大地交错的苍茫尽头。

  天地间,霎时安静了下来。

  五行大阵的碎片还在空气中簌簌飘落,月华壁障的裂痕仍在缓慢弥合,气血巨人已缓缓收缩回常人大小。

  焦黑的云层被冲击波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天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满地疮痍的战场。

  朱麟站在原地,缓缓张开右手。

  掌心中,那一团从自爆中抠出的轮回本源仍在挣扎跳动,金白光芒如心跳般明灭不定,偶尔逸出一丝灰白的陀佛意识碎片,被气血瞬间焚灭。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本源看了两息,又抬眸望向那道灰白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烧得越发炽烈。

  “妈的!”

  五指猛地一攥,那团轮回本源被他狠狠按进气血之中,金白光芒被层层金红血气包裹缠绕,挣扎了两下之后,终于沉寂下来。

  炼气分身飞回他身侧,抹去嘴角血迹,面色凝重:

  “一半本源被祂自爆带走,附带着残存的意识。邪神权柄的特质你我都清楚,只要还有一点碎片,在漫长岁月中祂就能重新孕育回来。”

  月光分身收了月华,落在他另一侧,声音清冷如冰:

  “必须找到祂。否则百年之后,陀佛必将卷土重来。”

  朱麟没有急着回答。

  他将掌心那团轮回本源彻底封入体内,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噼啪作响,声如炒豆。

  片刻后,他偏过头,望向陀佛血丘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沉色:

  “找肯定要找。”

  “但如果我没猜错……祂逃的方向,是朝着祂本体神殿去的。”

  炼气分身眉头一皱:

  “祂本体还在神殿深处沉睡。意识裹挟本源回去,可以与肉身融合……虽然元气大伤,但至少能保住这条命。”

  “嗯。”

  朱麟点了点头,随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让身边两个分身同时挑了挑眉。

  “但问题是.......”

  他望向陀佛血丘方向,语气里透出十足的幸灾乐祸:

  “祂还不知道……有一群小王八蛋,已经摸到祂家门口了。”

  月光分身微微一怔。

  炼气分身眼角抽了抽。

  朱麟笑得越发肆意:

  “祂现在半死不活,本源十去其九,意识残破不堪,别说全盛时期的战力了,连万分之一的威能都未必撑得住。”

  “这时候……祂那具毫无防备的肉身,如果我没估错,谭行和叶开那两个小子,应该已经摸到祂神殿跟前了.......”

  他扭头看向两个分身,眼底亮得灼人:

  “那两个小崽子……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啊。”

  月光分身周身月华微微一荡,月狄斯缓缓显化,祂望向陀佛血丘方向,回想起谭行那一身“搞事”的本事,不由得露出一脸复杂同情的表情。

  朱麟面色陡然一沉,收敛笑意,转向三大分身,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决断:

  “我先行回返,坐镇长城,点齐兵马,直入陀佛血丘,这次.......”

  他眼底杀意凝为实质:

  “彻底将陀罗族,灭族。”

  “月光,随我回长城。”

  “炼气、武道,你们即刻前往回音死谷与诡变迷林的边境战区镇守,盯死逆命与诡变那两尊邪神,不让他们有任何异动。”

  “等我这边腾出手来.......”

  朱麟回眸望向陀佛血丘方向,嘴角勾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从此以后,南域再无陀罗一族!”

  千里之外。

  陀佛神殿深处。

  骨灯幽暗,阴影浓稠如墨。

  谭行和探查完毕的叶开蹲在陀佛本体王座前,身周生死玄气编织成的感知网如蛛丝般铺满整座大殿。

  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声对峙了半晌,谁都没先动手。

  “你到底没有有方案?”

  谭行率先憋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血浮屠横在膝上,刀身赤芒压抑如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方案倒有三个。”

  叶开竖起三根手指,神色从容得不像话。

  “第一个,我用生死玄气渗透祂体内.......风险收益五五开,一旦那玩意儿识海深处还有禁制,我这缕玄气就是自爆引信。”

  谭行皱眉:

  “第二个呢?”

  “第二个,你来。”

  叶开指了指谭行:

  “用血浮屠沿着祂那具肉身正中间那道黑白分界线劈下去。

  我赌那条线就是祂轮回权柄在肉身层面的显化节点。劈断了,权柄和肉身脱离,祂的意识就再也回不了壳了!”

  谭行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具枯瘦的躯体,又看了看那道笔直的黑白界线,沉默一瞬:

  “……赌注是什么?”

  “赌注是你这一刀下去,祂可能当场自爆,也可能把整座神殿禁制全触发。最坏结果.......咱俩被活埋,给祂陪葬。”

  叶开说得很平静。

  谭行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一闪:

  “第三个呢?”

  叶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三个.....前面两个全是扯淡。我真正的方案,你在旁边看着,我上。”

  谭行愣了一瞬,嘴角抽了抽,直接气笑了: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个儿特幽默?”

  叶开龇牙一乐,屁都没放一个,人已经站直了身子。

  下一瞬,生死玄气毫无预兆地炸开,灰白气流如活物般从他周身毛孔中狂涌而出,一层叠一层,凝成密不透风的甲胄,连指缝间都缠满了细密的玄纹。

  骨骼深处传来低频嗡鸣,像有千只虫蛹在皮下挣动,震得脚下方砖寸寸龟裂。

  他垂眼,望向王座上那具躯体。

  可叶开眼底那抹光,却骤然亮了。

  亮得谭行心头一热。

  那种眼神他太熟了....

  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之色。

  谭行面色一振,兴奋开口:

  “到底怎么搞!?”

  叶开没回头,只把五指缓缓张开,灰白气流开始朝王座涌去。

  “我要赌一把大的。”

  “骸王的死亡本源权柄,我继承了七成。生母的生命本源权柄,我继承了五成。”

  叶开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沉得像钉进石板里:

  “生死两道本源之基,在我体内!”

  他俯下身,右手伸向陀佛本体头顶三寸之处,五指张开,生死玄气在掌心缓慢旋转,灰白气流交织成微型的阴阳鱼。

  “我体内同时拥有两种上位本源的根基.......这本身就是一把钥匙,理论上可以把这尊没有意识的邪神本体,炼成我的傀儡。”

  掌心阴阳鱼骤然加速,灰白气流猛地朝陀佛头顶灌了下去!

  整个神殿的光在同一瞬间暗了一度。灰白玄气裹挟着死亡与生命本源之力,如两条交缠的长河疯狂涌入陀佛体内。

  一道道灰黑邪能被强行挤出,化作细碎烟尘从毛孔中逸散,在半空中无声湮灭。

  叶开额角渗出汗珠,嘴角却缓缓翘了起来.......

  快了,再快一点就好。

  可就在这时.......

  神殿四壁所有的骨灯,在同一刹那爆燃!

  暗金色火焰拔高三尺,化作刺目白光,灼得人眼眶生疼。

  灯盏发出嗡鸣,如万鬼同哭的前奏。

  紧接着整座大殿猛地一颤,穹顶尘埃簌簌坠落,地面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殿外倾泻而来!

  殿外,千里风雷骤起!

  天地色变,墨云翻滚,电蛇乱窜如狂舞的锁链。

  风声裹着不似人间的尖嚎,整个陀佛血丘的天穹都在悲鸣。

  谭行瞳孔骤缩,血浮屠赤芒暴涨,他猛地踏前半步挡在叶开与神殿大门之间,声音嘶哑如铁:

  “叶狗.......有情况!!”

  叶开没应声,掌心阴阳鱼旋转得更快了,快到几乎化作一道灰白光轮,青筋沿手背一路爬上小臂。

  须臾之间.......

  一道金白交杂的虚影裹着雷霆之势撞入神殿大门!

  灰白流光拖曳着残破的尾迹,如一颗被撕碎了一半的陨星,狠狠砸在大殿中央的虚空之中。

  残破的轮回本源碎片在祂周身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得可怜,哪有半分昔日邪神的威严。

  陀佛的意识虚影浮在半空,身形摇摇欲坠,像风中残烛。

  祂喘息着、颤抖着,残破的意识里还裹着一丝未散的金白光泽.......那是从自爆中抢回来的另一半本源,如一块被撕碎的皇袍,狼狈地挂在祂身上。

  然后祂低头了。

  祂看见了自己的本体王座,看见了.......两个人类。

  一个蹲在祂肉身左侧,掌心覆在祂头顶三寸之上,灰白气流如毒蛇般钻入祂的经脉;

  另一个提着赤红长刀守在身侧,杀意沸腾如熔岩。

  祂的本体,正在被蝼蚁亵渎。

  祂的本体肉身内部的邪能被挤出体表,化作灰黑烟尘无声消散.......那些烟尘落在祂眼中,像是一刀一刀剜在神魂上的凌迟。

  那一刻,陀佛的意识猛地一震。

  愣怔化作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化作滔天怒火,滔天怒火又在一息之内塌陷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祂是陀佛啊,血神冕下亲自赐福的原初侍神,曾俯瞰众生如蝼蚁,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千里血潮、万里枯骨。

  可如今呢?

  先被逆命、诡变两神携手坑了,又被玄坛分身围攻打碎了权柄化身,被逼到自爆本源才能逃出一线生机。

  然后现在.......两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人类,一个在玩弄祂的肉身,一个在旁持刀虎视。

  千万种情绪在祂残破的意识中炸开:不甘、屈辱、狂怒、茫然、荒诞,最后统统化作一个念头.......

  凭什么?!

  祂招谁惹谁了!

  念及此处,陀佛虚影猛地一颤,怒火与怨毒碾碎了最后一丝清明。

  祂死死盯着叶开按在自己肉身头顶的那只手,又缓缓扫过谭行横刀的身影。

  没有说话。

  没有怒吼。

  祂只是猛地一沉,裹挟着残破的轮回本源,朝着自己的本体疾驰而下!

  那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拖出一道灰白残影,直直撞向王座上那具枯瘦躯体!

  “蝼蚁!”

  一个冰冷到极点、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在叶开和谭行脑海中同时炸开,像冰锥直刺颅骨深处,震得两人耳鸣如鼓。

  “待吾归位.......汝等,万死!!”

  灰白流光撞入肉身的那一刻,神殿猛地一颤,地面裂痕炸开三寸,四壁骨灯白光暴涨如烈日!

  王座上那具枯瘦躯体,缓缓睁开了眼。

  左瞳金白,右瞳灰黑。那道横贯躯体的黑白分界线如蛇般蠕动起来,而叶开的手,还覆在祂头顶三寸之处。

  生死阴阳鱼还在旋转。

  叶开瞳孔中映出那双睁开的眼,他没有后退,没有缩手.......他反而笑了。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

  “晚了!”

  掌心灰白光轮猛地暴涨三尺!

  生死两道本源之力如两条被激怒的长龙,金白与灰黑交缠翻涌,在同一瞬间轰然灌入陀佛肉身的最深处.......

  轰.......!!

  陀佛的意识刚冲进本体识海,迎面就被两道狂暴的本源法则拍了个正着!

  死亡本源如万千灰白锁链缠上来,冰冷刺骨,每一缕都在拉扯祂的意识碎片;

  生命本源则如熔岩洪流倒灌而入,与残破的轮回本源在识海中轰然对撞.......

  陀佛的意识被冲击波掀得倒飞出去,硬生生从自己的肉身识海中被弹了出来!

  虚影在空中踉跄翻滚,连退数丈才堪堪稳住,灰白色的轮廓剧烈颤抖.......

  祂盯着叶开,残破虚影中金白光芒疯狂闪烁,尖厉的咆哮震得大殿嗡鸣不止:

  “死亡本源!生命本源!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骸王和生母的本源之基?!

  那两道本源应该在其主陨落时,便已消散于本域之中!”

  叶开没说话。

  他全力维持着打入陀佛体内的两道本源,额角汗水沿下颌淌下来,面色煞白,可眼底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深。

  他没有理会陀佛的咆哮。

  因为他知道.......某人肯定要忍不住了。

  果然,一声清脆的刀鸣响彻神殿。

  一抹赤红刀光自谭行身侧炸裂而出!

  血浮屠刀身赤芒暴涨如血色烈日,刀锋拖曳出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弧线,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武道杀意,朝着陀佛的意识虚影拦腰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灼得滋滋作响,骨灯的白光都被那赤色硬生生压下去一截!

  谭行一步跨出,脚下地板炸裂成粉,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放出了笼子的猛兽,眼底赤红一片,放声狂啸:

  “甘凌酿!都成这逼样了,还他妈感慨个毛啊!!”

  刀落。

  陀佛意识虚影猛地一颤,冷哼了一声,试图用仅存的轮回本源碎片硬抗这一刀:

  “区区人类真元……还伤不了……”

  话音未落.......

  “撕拉!”

  血浮屠的赤红刀锋如同切开一张薄纸,毫无阻滞地从陀佛意识虚影正中间一斩而过!

  那语气中的不屑与傲慢,被这一刀拦腰斩断,断得干干净净。

  陀佛的虚影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线,紧接着整片意识轮廓从上到下崩裂成两半!

  半息之后,两片虚影同时炸碎成漫天灰白碎屑,碎屑在空中拼命蠕动着想要重新聚合,却被血浮屠刀身上骤然亮起的赤红血光猛地一吸.......

  如鲸吞!

  千万缕灰白流光被刀身疯狂吞噬、撕扯、绞碎,汇入刀柄处那一枚暗红色的宝珠之中,化作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

  陀佛弥留之际,残存的意识碎屑在半空中短暂地凝聚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祂望着谭行,灰白眼眶中带着惊骇、恐惧、深深的不甘,嘴唇翕动,声音细碎得像风中的蛛丝:

  “血煞之气……武斗本源……原来……原来是你……你就是血神……”

  话音未落。

  灰白面孔溃散如烟。

  陀佛最后一丝意识碎片被血浮屠彻底吞没,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地喊出来。

  半空中,一团拳头大小、金白光芒流转不息的轮回本源缓缓浮现,像一枚被剥去了外壳的果实,静静地悬在血浮屠的刀锋之前。

  谭行还没来得及收刀,那团轮回本源便缓缓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萤火虫群般旋转着、飘落着,被血浮屠一寸一寸地吸入刀身。

  刀身上赤红光芒与金白光泽交缠、融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悬在身前,刀身赤金两色明灭不定。

  他感受到一股炙热的力量从刀柄涌入掌心,沿着经脉一路冲上手臂,涌入胸膛。

  紧接着,无数混乱而杂糅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千年以来陀佛手持白骨权杖厮杀的画面、在战场上沐浴血雨仰天长啸的画面、跪在血神座下接受赐福的画面……

  每一帧都清晰到让人头皮发麻。

  谭行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他没退,咬着牙硬生生将那股记忆洪流接了下来,摇晃了两下,又稳住了身形。

  然后,一股更加温和的力量从血浮屠中流入他的体内。

  金白光芒顺着经脉缓缓沉淀,渗入血肉,沉入骨骼,最后在他的丹田深处盘踞下来,如同一枚初生的种子,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发芽。

  谭行的呼吸猛地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陌生又熟悉,像一扇被尘封了太久的门被轻叩了两下,门缝里透出一缕光.......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被血浮屠吞噬的轮回权柄唤醒了,沉在经脉最底层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量开始松动。

  谭行抬头,对上叶开的视线。

  叶开已经从陀佛头顶收回了手,靠在王座边上喘气,汗水浸透了半身衣袍,面色煞白得像纸,他看着谭行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挑了一下眉毛,嘴唇翕动,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

  “怎么?你那边的动静……比我还大?”

  谭行沉默了一息,缓缓握紧拳头,看着半空中那还在缓缓化为金光的轮回本源,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笑得三分茫然、七分兴奋:

  “好像……我也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