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的油锅，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年轻警察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看着李凡，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比昨天机场那些粉丝看到萧展博时，还要亮上几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物？
看起来……好年轻啊。
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穿着普通的休闲装，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一点传说中那种杀伐果断的煞气都没有。
“真的是李凡前辈？”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能跟前辈合个影吗？”
“前辈好！我是今年刚分来的新警，我就是听了您的事迹才决定当警察的！”
一群年轻警察“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凡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前辈？
他才二十二岁啊。
哦，不对，在中东过了个年！
今年二十三了吖！
李凡笑着摆了摆手：“别别别，大家都是同事，叫什么前辈。叫我李凡，或者小李就行。”
他越是这么说，那些年轻警察眼里的崇拜就越是浓厚。
看看，看看什么叫高人风范！
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还这么平易近人！
“都吵吵什么呢！围着干嘛！不用工作了？”
一个带着几分严厉，但又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警衬年轻男人正站在楼梯上，一脸复杂地看着楼下这混乱的一幕。
他身材微胖，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去的婴儿肥，正是单兴腾。
李凡看到他，也是一愣。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话痨师兄，一年前还只是个一级警司，跟自己搭档的时候，插科打诨比办正事还在行。
这才多久不见，就二级警督了？
而且看这架势……
李凡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老赵就热情道：“单所，您看谁来了！！！”
所长？
李凡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他眨了眨眼，看着单兴腾，有点不敢相信。
单兴腾当所长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他有点跟不上了。
李凡心里琢磨着，自己走后，老顾提拔上去很正常。
老顾走了，所里这些老人里，许教导员年纪大了，林小双是个女同志……这么算下来，好像还真就单兴腾资历和功劳最够。
自己当初带着他破了那么多案子，那些功劳可都是实打实的。
看来，这小子是踩着自己的肩膀，坐着火箭上来的啊。
单兴腾被李凡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快步从楼上走下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想伸出手跟李凡握一下，又觉得不合适。
想拍拍他肩膀，又没那个胆子。
最后，他只能在李凡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努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李……李局......”
单兴腾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昨天晚上，他作为厦城公安系统的优秀青年干部代表，也被顾局叫去机场外围待命了。
他虽然没能靠近核心圈，但那十几辆警车开道，上百名特警封锁现场，以及顾局亲自敬礼的场面，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当时就躲在人群里，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的天！
那是我师弟？
那个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蹭我泡面，顺我烟的小师弟？
现在已经是需要市局常务副局长亲自敬礼的大人物了？
这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单兴腾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想过李凡回来后，两人见面的场景。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是该热情地给他一个拥抱？还是该严肃地向他汇报工作？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李凡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疏离感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笑的冲动。
这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兄。
“行了啊，单所！”李凡故意拉长了语调，“这才不到一年，就不认识师弟了？还李局，你这是骂我呢？”
“咱现在没有职位，空缺！”
说着，他也不管单兴腾的僵硬，上前一步，像以前一样，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
当然，力道是收了九成九的。
“师兄可以啊，都当上所长了！怎么着？我走之后，捡了不少功劳吧？”
这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语气，让单兴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咧了咧嘴，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差距了，伸手就在李凡肩膀上拍了一下。
“去你的！什么叫捡功劳！那都是我单某人凭本事挣来的！”
单兴腾的“话痨”属性，似乎被这一拳给激活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惨？所里一堆破事，全指着我一个人！我这是日也操劳，夜也操劳，头发都掉了好几把，才换来这身衣服！”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发际线，一脸的委屈。
李凡哈哈大笑起来。
对，就是这个味儿！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李凡笑着，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一个穿着同样警衬，英姿飒爽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师姐林小双。
她没有像单兴腾那样局促，也没有像那些新警一样狂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凡，眼神很复杂。
有重逢的喜悦，有对他成就的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师姐。”李凡冲她笑了笑。
林小双的眼圈，微微红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走了上来，学着李凡的样子，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不是回来了嘛。”李凡笑道，“看样子，师姐现在是副所长了？恭喜恭喜。”
“还不是托你的福。”林小双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确实是托了李凡的福。
李凡在湖里所那段时间，破获的案件，立下的功劳，足够整个所里的人跟着吃好几年的红利。
单兴腾和林小双作为当时跟他关系最近的搭档和师姐，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然以他们的资历，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坐上所长和副所长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相视而笑。
周围的人，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都松了口气。
特别是那些新警，他们本来还担心这位传说中的人物高不可攀，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想多了。
“咳咳！”单兴腾清了清嗓子，官架子又端了起来，“都围着干什么？该巡逻的巡逻，该处警的处警！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李……咳，我师弟刚回来，要跟我们叙叙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