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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孙金柱

  后来业务越做越大,他开始向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放贷,利息高得离谱——本金一万,一年后要还三万,还不上的就暴力催收。

  他的手下有二十多个人,个个都是白河镇及周边出了名的混混。

  催收的手段从搬东西升级到了打人、非法拘禁、烧房子。

  一户人家还不上钱,孙金柱让人把欠债人的老婆拉到养殖场里关了两天两夜,逼得人家到处借钱还债。

  一个做小生意的还不上利息,被孙金柱的人打断了一条腿,从此成了瘸子。

  最严重的一起发生在八年前。

  一个叫马长河的农民借了孙金柱三万块钱给儿子结婚,一年后利滚利变成了九万。

  马长河还不起,孙金柱带着人去他家里,把房子浇上汽油点了。

  马长河的老娘在房子里没跑出来,烧死了。

  马长河报了案,孙金柱花钱找人顶了罪,顶罪的人坐了四年牢出来后,孙金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远走他乡。

  马长河从那以后就疯了,每天在白河镇的街上游荡,见人就说他娘是被孙金柱烧死的。

  没有人信他。

  孙金柱逢人便说,马长河是疯子,疯子的话不能信。

  他的罪恶值是五万三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孙金柱的副手郭三。

  郭三四十岁,白河镇人,是孙金柱的表弟,负责具体执行催收任务。

  打断欠债人腿的就是他。

  把欠债人老婆关进养殖场的就是他。

  把马长河房子点了的就是他。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来后,都在养殖场后面的一个小屋里喝酒。

  那个小屋是孙金柱用来关欠债人的地方,窗户上钉着木板,门从外面用铁链锁着。

  郭三在里面喝酒,说是“镇场子”,要让关在里面的人知道害怕。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六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周翠芬。

  周翠芬五十岁,孙金柱的妻子,养殖场的会计和日常管理者。

  她的表面工作是在养殖场里喂羊和记账,实际工作是负责放贷的账目管理和接收催收回来的钱。

  她把每一笔借款和还款都记在一个硬皮笔记本上,借了多少、收了多少利息、什么时候还、还不了的人催到什么程度,记录得比银行还详细。

  周翠芬从来不去催收现场,她从不出面,但她的笔记本决定了谁会被打断腿,谁家的房子会被烧。

  她的罪恶值是一万五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白河镇南边山坡上的养殖场上空。

  养殖场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一面朝向外面的土路。

  羊圈是几排用木头和铁皮搭成的棚子,棚子里关着密密麻麻的黑山羊,羊粪的臭味弥漫在整个山坡上。

  关人的小屋在养殖场的最后一排,紧挨着山壁,隐蔽在几棵槐树的阴影后面。

  此刻是晚上九点多,孙金柱和郭三在小屋里审一个新欠债人。

  欠债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李,做建材生意,借了孙金柱八万块周转,生意亏了还不上,躲到了隔壁镇上。

  孙金柱让郭三带人把他抓了回来,关在小屋里。

  屋里的灯泡发着昏黄的光,欠债人被绑在一把破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郭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孙金柱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一只脚踩着桌沿,嘴里叼着烟。

  “老李,钱什么时候还。”

  欠债人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嘴唇肿得厉害,说不清楚。

  孙金柱把烟头弹在地上,站起来走到欠债人面前。

  郭三退了一步,把木棍递给孙金柱。

  孙金柱没有接,蹲下来,脸凑到欠债人面前。

  屋后的羊圈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骚动,羊叫声此起彼伏,比平常叫得更急更响。

  孙金柱皱了皱眉,朝屋外喊了一声,问外面的人羊怎么了。

  没人回答。

  羊圈的骚动越来越激烈,接着传来木头断裂的声响。

  郭三推门出去查看。

  羊圈里的一排木栅栏倒塌了。

  栅栏的木桩在泥土里埋了十多年,底部的木质已经腐朽了。

  今天下午下过一场暴雨,雨水浸软了泥土,木桩根部在羊群的挤压力下折断。

  一整排栅栏向外倾倒,关在里面的两百多只黑山羊从缺口涌了出来,在山坡上四散奔跑。

  几只公羊受了惊,朝着小屋的方向冲过来。

  郭三刚走出小屋门口,迎面撞上一只冲来的公羊。

  公羊体重超过五十公斤,头顶上两只盘曲的角,奔跑的速度不亚于一个成年人。

  羊角撞在了郭三的胸口上。

  郭三被撞得向后跌倒,后背砸在小屋的门框上。

  门框是旧木头做的,受撞击后断裂了,门框上方的一块盖板脱落,砸在郭三的头上。

  盖板是一块厚约五厘米的实心松木板,重约四十公斤,从两米的高度砸下。

  郭三的颅骨被砸裂了。

  他瘫坐在门槛上,血从头发里渗出来,滴在门槛的木头上。

  孙金柱在屋里听到响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冲到门口。

  他看到郭三倒在地上,头顶上全是血,一只公羊正从郭三旁边跑过,蹄子踩在郭三的腿上。

  孙金柱一把拽开郭三的腿,把人拖进屋里。

  欠债人还绑在椅子上,看到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

  孙金柱掏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手机的信号在这山里本来就不稳定,现在更是一格都没有。

  他扔掉手机冲到门外,想跑回前面的生活区找座机。

  屋外的山坡上一片混乱,栅栏倒塌后的羊群还在到处乱跑,泥土被踩成了泥浆。

  他沿着小屋前面的土路往生活区跑。

  土路是下坡,坡度不大但路面湿滑。

  跑出去不到五十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小石块上,脚踝向外扭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跌出去。

  他双手撑着地爬起来,右脚脚踝剧痛,不敢落地了。

  他一瘸一拐地继续往下走,走了几步又摔倒了一次,这次是从坡道上滚下去的,滚了三米多才停住。

  停下后他的后背撞在了一棵槐树的树干上。

  树干粗糙,撞得他脊背生疼。

  他躺在地上喘气,羊群从他的两侧跑过,羊蹄溅起的泥水打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