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神秘访客,线索初现
晨雾还没散尽,南陵王府的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不是宾客,是看热闹的闲杂人等。
萧景珩靠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眼皮半耷拉着,一副刚睡醒还没缓过劲来的模样。他身上的锦袍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腰间那块羊脂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晃荡,透着一股子“老子今天就是来混日子”的纨绔劲儿。
阿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个茶盏,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门口扫来扫去。
昨天夜里那两个黑影虽然没抓回来,但萧景珩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豪强们急眼了,总得找条缝钻进来探探虚实。这不,天刚亮,门房就来报,有个自称“旧相识”的家伙求见。
“世子,这人有点邪门。”阿箬压低声音,把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门房说,那人没带随从,也没递拜帖,就说是来送‘见面礼’的。”
萧景珩连头都没抬:“见面礼?咱们这封地里,谁敢给本世子送礼?要么是想要命的,要么是脑子进水的。”
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家丁架了进来。这人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泥垢,衣服上还有好几处破洞,看起来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乞丐。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萧景珩,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参见世子!”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邦邦响,“小人赵四,有要事禀报!”
萧景珩终于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赵四?本王怎么记得,城西赵家庄的管家叫赵三,你这一替换,是想玩什么新花样?”
周围的仆役和侍卫都愣住了。赵家庄的管家确实是赵三,这突然冒出来个赵四,还是这副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中年男人浑身一僵,随即苦笑一声:“世子明鉴。小人原是赵家庄的马夫,因看不惯庄主克扣工钱、虐待下人,才……才逃了出来。今日斗胆前来,只为报一条消息:赵家、李家、孙家,这三家最近频繁往来,正在策划一件大事,足以让咱们这封地天翻地覆!”
“哦?”萧景珩来了点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什么大事?说来听听。要是说得不好听,本王可要让人把你扔出去喂狗了。”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他们要在三日内,利用汛期将至的机会,破坏堤坝水源。一旦水患发生,百姓流离失所,咱们的新政就会破产。而那时,他们会趁机接管地方,拥兵自重!”
空气瞬间凝固。
阿箬的眼神骤然变冷,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萧景珩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你说他们要破坏堤坝?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破坏?是用嘴咬,还是用牙啃?再说了,就算他们真干了,关我屁事?本王忙着斗鸡走马,哪有空管那些破事儿?”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堂堂南陵世子,面对如此重大的危机,竟然说“关我屁事”?
中年男人也懵了,他没想到萧景珩会是这个反应。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慷慨陈词,甚至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结果对方直接把他当笑话看。
“世子……您这是……”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演苦情戏了。”萧景珩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看你就是想借机投奔我,好混个差事。可惜啊,本王这儿不养闲人。滚吧,别挡着本王晒太阳。”
说完,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被骗了。或者说,被羞辱了。他不甘心,猛地抬起头,嘶吼道:“世子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城西的水道,最近三天内,石灰用量激增三倍!桐油也是!他们这是在加固堤坝吗?不,他们是在制造隐患!一旦决口,洪水会顺着地势冲向下游的贫民窟,而他们的庄子建在高地上,毫发无损!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这一嗓子,喊得全场寂静。
萧景珩依旧闭着眼,但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阿箬站在后面,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的靴底。
就在刚才男人起身时,她瞥见那沾满泥泞的靴底缝隙里,夹着几粒青灰色的砂土。那种砂土,只有城西废弃的老河道里才有。而且,那股淡淡的霉味,不是普通泥土的味道,而是长期浸泡在水中才会散发出的腥气。
再加上这个男人说话时,下意识往东侧看了一眼。
东侧,正是老河道所在的方向。
“世子,”阿箬忽然开口,声音清脆,“这人靴底有城西老河道的青灰砂土,身上有腥味,说话时看向东侧。他说的是真的。”
萧景珩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箬:“哦?看来我们的小阿箬,不仅会做饭,还会看鞋底的泥巴啊。”
阿箬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调侃,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现在才来?之前你在哪里?”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小人……小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怕被发现……”
“怕被发现?”萧景珩冷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你倒是说说,你观察了多久?有没有看到他们具体的行动路线?有没有看到他们和谁联络?”
中年男人摇头:“没有……小人只是听说……”
“听说?”萧景珩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如果是听说,那你就是谣言的传播者。如果是亲眼所见,那你就是同谋。不管哪种,你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中年男人。
“世子!冤枉啊!”中年男人拼命挣扎,“小人真的是为了救大家才来的!你们不能杀我!”
“带走。”萧景珩淡淡说道,“关进地牢,好好审问。看看他是真是假。”
看着被拖出去的中年男人,阿箬凑到萧景珩身边,低声问道:“你真信他?”
“信一半,疑一半。”萧景珩收起折扇,转身走向书房,“他说的石灰和桐油,确实可疑。但他的话里漏洞百出,时间线对不上。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或者是某个被迫传话的棋子。”
“那怎么办?”
“顺藤摸瓜。”萧景珩推开书房的门,回头看了阿箬一眼,“你去安排几个人,伪装成货郎或脚夫,去城西老河道那边盯梢。重点查看是否有大量石灰、桐油运输的痕迹。另外,查清楚这个赵四的真实身份,看看他和赵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明白。”阿箬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就去办。”
“等等。”萧景珩又叫住她,“顺便去查查,最近东郊集市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特别是那些平时不出面的豪强,最近都在忙什么。”
阿箬挑眉:“东郊?那里可是他们的地盘,去了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们以为躲在暗处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致命的线索。去吧,别让本王失望。”
阿箬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书房内,只剩下萧景珩一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城西的那片低洼地带,眼神深邃如潭。
“赵家、李家、孙家……”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指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既然你们急着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可不是你们。”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传来集市的喧闹声。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萧景珩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在舆图的东郊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