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摇着奶茶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每一个理由都能勉强说服自己多坚持几分钟。
他开始做起奶茶，并将那些奶茶交给来拿的客人。
每一杯都严格按配方摇出来，每一杯都用双手递出去。
白栾一行人在客人们拿完奶茶之后负责和他们合影。
星摆出各种战斗姿势，昔涟温柔地比着剪刀手，白栾则是一脸淡定地站在一旁，偶尔被拉进镜头里也配合地笑一下。
看着那些客人离开之后满意的神态，他更难受了。
买奶茶还送免费合影？
你们不要再提升这杯奶茶的含金量了！
你们什么时候才走啊！
你们再不走我就要走了！
在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下，桂乃芬如同救世主一样登场。
她从街角小跑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抱歉抱歉，来晚啦！”
她挥手喊道。
和白栾会合之后，她拉着他们聊了几句，随后带着他们离开了奶茶店，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走的时候星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她好有礼貌啊。
“感谢惠顾……”
再用颤抖的声音送走他们之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群活爹总算走了。
这家店失去了核心吸引力之后，相信很快就会冷清下来。
亦木带来的热度迟早会散的，最多再撑一段时间，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在谷底，之后再怎么走，也是向上了。
事情不会再变得更糟糕了，也不能再变得更糟糕了。
这次事情真的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了下去。
直播结束之后，订单量没有继续暴涨，只是维持着一个虽然比平时高、但至少不再往上窜的稳定水平。
不少顾客等不及退了单。
毕竟没有亦木在场，这杯奶茶的附加价值荡然无存。
订单增加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但就算是这么多利好下班的条件加持下，剩下的订单还是让他做了一整天的奶茶。
时间渐渐流逝，太阳也缓缓偏移，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傍晚的暖橙，又从暖橙沉入了夜幕的深蓝。
他的手也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他没开玩笑，是字面意义上的感觉不到存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机械地摇着奶茶的手，总觉得它们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更像是两截从肩膀往下就失去了知觉的义肢。
终于，终于，在他劳累到极限之际，店内的库存用完了。
最后一份奶盖用完了，最后一把珍珠倒光了，最后一个杯子封口完毕了。
我熬到头了。
他眼含热泪，转身看向还在等待着奶茶的最后几位客人。
那几位客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原本因为等了太久的时间，而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
“十分抱歉，客人，店内的库存用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本来等了很久却等来没货的客人有一肚子牢骚要发，但看见他眼中的泪光，让客人把所有的牢骚都咽了回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愧疚。
“兄弟，你别哭啊，没货了这杯奶茶我不喝就是了。”
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客人甚至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想要弥补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慌乱。
虽然觉得眼前的客人误会了什么，但是现在心情激动的他也懒得解释了。
他顺着客人的话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将错就错的诚恳：
“对不起，客人，没能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
以后我一定会深刻总结这次犯下的错误。
我已经没法再给客人提供服务了，诸位请回吧，不要再在这里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了。真的十分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鞠躬，声音真诚，全是感情。
每一次弯腰都带着一种求你们快走吧求你们了的急切。
他是真的希望这些人赶紧走，然后自己赶紧跑路。
客人们议论纷纷，内容大致是，不愧是亦木严选的店铺，虽然位置偏，没怎么听过品牌名，员工还很少，但服务质量没得说。
瞧这小哥哭的。
那位刚才被店员眼中的泪光打动的客人，此刻正在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向旁边的人安利：
“我跟你们说，这店以后肯定火，就冲这服务态度，我以后每周都来。”
这位店员已经没力气再管店面风评上升、之后客人会变得更多之类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关店跑路。
他已经在心里把逃跑路线规划好了，门一拉，灯一关，直接从后门溜出去。
但就在这时，一阵掌声从客人身后传来。
那掌声清脆而有力，带着宣告登场的气势。
客人全都停下议论，随后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然后店员就看见他那个小个子、梳着双马尾的店长，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短装，袖口挽到手肘，身后停着一辆装满奶茶原料的小货车。
看到那辆车的一瞬间，店员的嘴巴张大了。
卧槽，店长你……
“没想到，我竟然能招到你这样的店员，真是让我捡到漏了。”
她一边说一边穿过人群，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老板娘特有的底气与自豪。
她一步一步走到柜台前，随后很有气势地一转身，叉着腰抬起头看着客人。
“大家都不用走了，我带来了一车新的奶茶原料，我保证，大家都能喝到自己想要的奶茶！而且，我给你打五折！”
她举起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张开。
以为自己救场了的店长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模范店员，想要和他一起庆祝。
“真是太好了，是吧……”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店员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介于愤怒、绝望、认命和悲壮之间的复杂神色，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泪水沾湿的痕迹。
她愣了愣，随后问道：
“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你说呢！？
你说呢！？
他现在被气得连班都不想下了，只想和自家笨蛋店长爆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家店长，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两只手攥成拳头撑在柜台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发抖：
“店长，你要留在这，和我干到死，干到死！！！”
店长没听出他真正意思，只是字面意思地理解了这句话。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员工的敬业精神深深打动的感动。
她元气满满地高举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让店员彻底绝望的回答：
“哦！一起加油干吧！”
眼见自己店长没有会对意，有一股无力感浮上心间。
我和这笨蛋店长置什么气，她甚至没听出来我的意思。
没招了，真没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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