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喜欢躺平的人心态都挺好的。
这种在绝境中仍然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勉强能活的心理支撑点的能力，堪称摸鱼界的最高境界。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
白栾在听到这家店员这么说之后，也是感叹了一句：
“这家奶茶店还是挺有格局的嘛。”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毕竟在直播流量的冲击下，不是每家店铺都能像这位店员一样保持从容不迫。
说完这一句，他看了眼自己手中那个简洁、单调的白色奶茶杯。
杯子通体雪白，没有任何标识，只是简单朴素地装着一杯品质还不错的奶茶。
他想了想，随后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画笔，开始在杯子上涂涂画画。
笔尖在杯壁上轻轻滑过，几道简洁而流畅的线条逐渐成形。
很快，一只鹿头剪影就被他画在了杯壁上。
那鹿头的轮廓优雅而分明，鹿角舒展，白栾满意地点点头，把画笔转了一圈收好。
随后一只手举起奶茶杯，将杯壁上的鹿头剪影正对着镜头像是要递给观众，摆出了经典崩铁联动瑞幸，之后衍生出了的表情包里的经典姿势。
直播间的观众立刻互动起来。
“！？鹿！？”
“懂你意思。”
“这倒是提醒我了。”
“我在笑，而且我知道你知道我在笑什么。”
店员看到这一幕脸都黄了。
他之前就说过，这家店之所以火爆不起来，就是因为品牌不出名。
没辨识度、记忆点任何能让路过的人多看一眼的东西。
但现在这一点好像被一只看得见的大手给补全了。
一杯普通的奶茶，加上一个鹿头剪影，再加上全星网几千万观众的目光，品牌就这样在他面前被硬生生地创造了出来。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之后，白栾把奶茶杯收了回来，端在手里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画作。
“可惜不是咖啡。”
店员手机震动了一下，店长发来了消息。
矮个子笨店长：我们得开展咖啡业务了。
矮个子笨店长：你守住店内，现在，我要去抢注商标了。
矮个子笨店长：此行对手众多，我也不知道结果如何，祝我好运吧。
店员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希望店长手慢抢不到。
拜托拜托拜托……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在这一刻比任何信徒都更加虔诚。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一阵歌声从白栾那边传来。
店员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白栾正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画了鹿头的奶茶，随口哼着歌。
选择唱歌给观众们听吗？
这确实是最不打扰营业的直播方式了。
歌都是出了很久的，再唱一遍也不会激起太大的浪花。
星网观众对老歌的兴趣远不如新活，应该不会引发什么新的下单热潮。
店员在心里做了一个相对乐观的评估，然后低下头继续摇奶茶。之后应该会安全不少。
就这么安静等到他们走吧。还能变得更糟糕不成？
“河畔右岸，就没有咖啡～”
这歌词……不对劲！！！
店员一个猛抬头，看向白栾，正好听到了一个高音：
“咖啡只有一杯，WUWUWU～”
只见白栾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继续唱道：
“花店玫瑰，花卖得太贵，花店老板心肠太黑，这么贵我买你老母～
你说你有点难追，太难的我都不会，礼物不许挑太贵，太贵的我没钱给～”
唱到这，白栾绷不住了，笑了两声。
“！？穷穷！？”
“这歌词对，对吗？”
“好曲不挑词儿。”
“老戏骨怎么还笑场啊？”
“不不不，这无疑是难绷的。”
“给他唱美了。”
白栾轻咳两声，随后压下上扬的嘴角，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
“营造浪漫的约会，约会就是高消费，不如拿钱去买fe……”
他突然意识到下一句不合适在直播间唱出来，所以就拿起了手边那杯画了鹿头的奶茶杯，把它举到镜头前。
“这一杯～”
店员在一旁看着脸都绿了。
爱好摸鱼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搞抽象的切片播放量最高了。
星网观众对正经内容向来三分钟热度，但一旦涉及到能变成表情包、能变成短视频素材、能被反复玩梗的内容，传播速度就是指数级的。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家店内奶茶的记忆点，鹿头剪影，这一杯的定格画面，那个“塞纳河畔”的逆天歌曲。
这三个元素加在一起，足够在星网上发酵出好几轮的热度。
完啦！全完啦！
怎么一下子要什么没什么店铺，一下子要什么有什么了？
事情怎么能糟糕成这个样子？
要不现在直接把对方给赶出去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
白栾、星、昔涟。
我赶他们吗？
真的假的？
不行，自己会死的。
我真的非得亲眼看着他们来摧毁自己的美好生活吗？
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他背后一刻不停、一直在给他施加压力的打印订单的机器，此刻终于停了下来。
那台折磨了他一阵子的打印机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咔嗒，然后归于沉寂。
太好了，总算是停下来了。
看来在看直播且正好在仙舟罗浮的观众总算是消耗完了。
只要做完这些，自己就可以解放了。
虽然现在情况很糟糕，但至少亮血条了。
他第一次觉得一台沉默的打印机看起来如此可爱。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见了在地上垒起来的订单条子。
那一摞打印纸从桌面一直垂到地板，在地上盘了好几圈，尾端还拖到了柜台外面。
在看见订单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现在心脏骤停被送进附近的丹鼎司抢救。
那样自己还能找个理由夸一夸笨蛋的店长选址好，至少送医方便，离医院近，抢救及时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但很遗憾，他的心脏现在还好好的跳着。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去翻那些订单。
然后他一靠近机器，就发现订单不是打印完了，而是打印材料用完了，机器自己停了。
它没有完成使命，它只是弹尽粮绝。
他彻底没招了，开始认命做起奶茶。
两只手各拿起一个杯子，同时开工。
没事哒没事哒，一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店内的储备也是有极限的。
肯定会有很多人因为等不及而退单。
就算是最坏的结局，大家都很有素质没说什么，耐心地等着，那等店内的库存消耗完，自己也就解放了。
熬过这段苦日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