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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落难亡国公主×偏执丞相掌心宠38

  监生站在祭酒面前,神色局促,支支吾吾地回话:“回禀祭酒大人……不只是一人。是好几名学子的书箱里,都搜出了陌生印信。”

  祭酒快步赶到书库时,外头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监生,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几名世家子弟僵立场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他们的书箱尽数被当众打开,每只箱底都躺着一枚不属于自己的通行印章。

  祭酒逐一核对编号,又抬眼沉沉扫过几人慌乱的面庞,声线威严:“此事怎么回事?谁挑起的?”

  四周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私藏他人印信,败坏学风,到底是谁的主意?”祭酒又追问了一句。

  几人垂着头,死死抿着嘴,半句辩解都不敢说。

  人群外围,庄琛安背着书箱静静伫立。少年眉眼清淡,淡淡一瞥场中手足无措的几人,眼底毫无波澜。

  他无心看热闹,也无意多言,转身便从容离去。

  身后传来祭酒震怒的声音:“彻查到底,国子监百年清誉,容不得小人作祟。”

  一连查了数日,线索缠绕杂乱,可层层追查下来,所有证据偏偏全都锁死在那几名世家子弟身上——印章是他们的,栽赃的痕迹也是他们的。

  几人本是想调换印信构陷庄琛安,谁料一夜之间,所有证物尽数回流,落回了自己的书箱。

  辩解皆是徒劳,他们硬生生吞下了自作自受的苦果。

  祭酒把几人唤到跟前,看着这几颗垂头丧气的脑袋,满心失望:

  “你们心性不正、嫉贤妒能,即日起逐出国子监,除名学籍,终生不得复入太学。”

  其中一人瞬间慌了,扑通跪地:“祭酒大人,学生冤枉,我们真的没有——”

  “印章在你们的书箱,铁证如山,何来冤枉?”祭酒摇了摇头,“自行离去吧。”

  几人最终狼狈不堪地被赶出了国子监大门。庄琛安立在廊下,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神色依旧平淡。

  此事很快传到了庄毅哲耳中,彼时他正在书房饮茶,庄琛安推门入内,端正立在父亲面前。

  将事情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清晰道出,语气平平,不急不躁。

  听罢全程,庄毅哲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儿子:“是你布下的局?”

  庄琛安垂眸静默片刻:“爹,是我。”

  庄毅哲不褒不贬,只重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往后再遇此类阴私算计,不必如此迂回费事。直接来找我即可。”

  庄琛安微微一怔:“孩儿记住了,爹。”他躬身行礼,静静退出书房。

  书房重归寂静。庄毅哲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盛放的桂花树,眼底泛起几分悠远思绪。

  他年少入仕,孤身闯荡朝堂,无人庇护,如今儿子重遇相似境遇,不必再独自硬撑。

  不多时,陆晚缇端着一碟梅花糕走入庭院,恰好撞见庄琛安从书房走出。

  少年脊背挺直,步履沉稳,可眼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察觉到母亲的目光,那点浅红瞬间敛去。

  “娘亲。”庄琛安温声唤道。

  “你父亲同你说什么了?可是训你了?”陆晚缇细细打量他一眼。

  “没有,无事的,娘亲。”他轻轻摇头。

  看着少年挺拔内敛的背影,陆晚缇端着点心推门走进书房:“你方才同琛安说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告诉他,遇事不必独自周旋,有我在。”庄毅哲淡淡应声。

  陆晚缇在他对面落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处事分寸。你别总替他兜底,该放手让他历练。”

  “我知道。”庄毅哲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陆晚缇忍不住笑了:“你呀,这辈子都把孩子当孩童看待。琛安心性正直、行事有度,你该多鼓励他。只要他行得正,便让他放手去做,不必处处拘谨。”

  庄毅哲望着妻子温柔的眉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笑。

  国子监学子被除名的消息很快传至朝堂。那几名少年的父亲皆是朝中官员,得知孩子自作自受、断送前程。

  第二日早朝齐齐跪在阶下请罪。

  庄毅哲立于文臣之首,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帝王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庄毅哲,心知肚明,只淡淡抬手:

  “行了,都起身退下吧。”

  散朝回府,日色正好。庄毅哲径直走向书房,远远看见庄琛安临窗读书的背影。

  不过十四岁的少年,已然褪去稚气,身姿修长端正。

  “琛安。”庄毅哲轻声开口。

  庄琛安闻声放下书卷,起身垂手行礼:“爹。”

  庄毅哲缓步入内落座,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坦荡真诚:

  “国子监一事,是爹爹往日教你太过拘谨了。你此番处事分寸得当,做得很好。”

  庄琛安微微一怔,抬眸望向父亲。庄毅哲神色依旧淡然,可他却清晰捕捉到父亲眼底一闪而过的赞许微光。

  “往后再遇同类阴私算计,”庄毅哲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纵容,“大可下手重些,一次性让对方记牢教训。”

  庄琛安眼底微动,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弧度:“孩儿明白,多谢爹爹教诲。”

  庄毅哲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你娘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早些收拾,过来用膳。”

  “好。”

  父亲离去后,庄琛安静坐案前,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蜷起的指尖,缓缓舒展开来。

  那句“大可下手重些”清晰落于心间,牢牢记下。

  中秋佳节,天未破晓,丞相府便已忙碌起来。小荷端着温水铜盆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时,陆晚缇早已端坐梳妆台前。

  “今日倒是比往日勤快。”陆晚缇浅笑道。

  “夫人忘了?今日中秋宫宴,各国使臣尽数入宫,万万不能迟的。”小荷拧干热帕子递上前。

  陆晚缇接过拭手,伸手从妆奁取出一支玉簪比了比,又轻轻放下。

  小荷连忙俯身从妆奁最底层捧出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细碎流苏垂着宝石,晨光落上流光婉转:

  “夫人,今日盛会,戴这支正好。是老爷去年从江南定制的。”

  陆晚缇含笑点头,小荷手法轻柔地替她挽起发髻,将步摇斜斜簪入发间。流苏垂于耳侧微微晃动,雅致又端庄。

  “娘,你今日也太好看了。”清脆软糯的童声骤然响起,庄捻柔不知何时蹦了进来,小手扒着门框,杏眼亮晶晶的。

  小姑娘身着粉嫩褙子,乌发扎成两个小髻,脸蛋圆润白皙,活脱脱一幅喜庆的年画娃娃。

  陆晚缇回头含笑:“你爹爹和哥哥呢?”

  “爹爹在书房,哥哥也陪着呢!”庄捻柔噔噔跑上前,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梳妆台,“娘,我也要搽胭脂,我也要漂漂亮亮去赴宴。”

  陆晚缇被逗笑,打开胭脂盒用小指蘸取一点淡红,轻轻点在她眉心,细细晕开。

  庄捻柔捧着小圆镜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提着裙摆就兴冲冲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