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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章 消灭邱清泉集团

  龙文成在指挥部里,通过不断送来的战报,了解着前线的每一刻进展。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椅子的扶手已经被磨得发亮。

  邱清泉的部队已经开始溃散了。

  这个消息在他心里激不起太大的波澜。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放松。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

  天黑之前,大部分战斗应该能够结束。

  至于那些跑散的溃兵,明天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那些人丢了枪,丢了建制,连方向都分不清,跑不了多远。

  龙文成放下最后一份电报,站起身来。

  他知道,远处战斗还在继续着。

  溃散的国军士兵在田野里乱跑,解放军的步兵和坦克在后面追。

  那些跑不动的,或者不想再跑的,就蹲在沟渠边,等俘虏他们的人过来。

  龙文成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还在红军里,手里没有几杆像样的枪。

  冬天的时候,很多战友穿着单衣,脚上裹着稻草。

  打一仗,牺牲的人比活下来的人多。

  每一次胜利,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有的名字他还记得,有的已经模糊了。

  但他们的脸,他忘不了。

  那些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稚气。

  他们倒在长征的路上,倒在抗日的战场上,倒在每一次冲锋和坚守里。

  今天的胜利,也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

  龙文成把烟抽完了,他转身走回地图前。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邱清泉的防区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表示已经被消灭。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向上移动,落到了邯郸。

  落到了安阳。

  落到了豫北地区那一座座被标注出来的城市。

  将这些城市挨个拿下来之后,在黄河以北,就算是彻底清扫了国军的力量。

  到那个时候,整个华北的局势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当然,在这之前,龙文成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将衡水方向的三个国军整编师吃掉。

  那三个整编师加起来有四五万人,还算是完整的建制。

  如果不尽快解决掉,他们可能会撤到邯郸,或者往南跑,给后续作战带来麻烦。

  衡水城中,刘汝明正有些焦躁地在指挥部里面踱着步子。

  他的指挥部设在衡水城中心的旧县衙里,房子很大,但光线不好。

  刘汝明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的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不时用手帕擦一下。

  这个时候的衡水,还有三个整编师。

  再加上他手里一个军的兵力,总兵力仍旧有八万人上下。

  八万人,听起来不少。

  可是刘汝明心里清楚,这八万人是分散开的。

  那三个整编师的兵力在宁晋县方向,正在同解放军的装甲部队进行作战。

  还有两万多人则是在他手里掌握着,只不过这两万多人现在基本都部署在沧州方向。

  因为这里的解放军也在对衡水进行猛攻,而且推进的速度很快。

  沧州方向的阵地上,炮声一刻都没有停过。

  刘汝明手里的部队几乎是不断崩溃,他们把一处又一处的阵地拱手让给了敌人。

  刘汝明此时才发现,这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解放军似乎不太一样。

  之前他在进攻石家庄方向的时候,那些解放军哪里有如此凶狠的战斗力?

  那时候的解放军,火力不足,弹药短缺。

  可现在的这些解放军,不仅仅拥有着极为凶猛的火力。

  火炮的密度和准度,都完全不一样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部队的迂回穿插和正面进攻配合得也极为默契。

  正面打着打着,侧翼就突然冒出来一支队伍,侧翼还没反应过来,后方又响起了枪声。

  刘汝明防不胜防,根本跟不上这些共军机动转移的速度。

  他的电报员每隔一会儿就送来一份新的战报,每一份都写着新的危机。

  现在刘汝明也只能等待着那三个整编师撤回来。

  等他们回到衡水,城里的防守力量就能得到加强。

  他对衡水的防守才算是稍有一些信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邱清泉那边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如果邱清泉顶不住,共军的装甲部队就会腾出手来,全部压到衡水方向。

  刘汝明并不知道,此时的邱清泉其主力部队已经被基本消灭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坦克和装甲车,现在大多数已经变成了燃烧的残骸。

  而龙文成指挥的装甲部队,正在向那三个国军的整编师发动总攻,同时还有部队向衡水的南部迂回穿插,想要切断刘汝明部的退路。

  那些穿插部队的行动非常迅速,坦克和装甲车在夜色中关闭了车灯,只靠着月光和驾驶员的经验前进。

  履带碾过公路和田野,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要在天亮之前抵达衡水以南的指定位置,然后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郑州绥靖公署刘峙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峙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很久,他的后背微微有些佝偻,双手背在身后。

  面前的地图上,标满了各种颜色的箭头和圆圈,蓝色的代表共军,红色的代表国军。

  蓝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向红色区域挤压,红色的区域一天比一天小。

  刘峙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紧紧抿着。

  因为在过去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对面的共军就直接吃掉了邱清泉手里的五六万人。

  五六万人,不是五六千,这几乎是邱清泉部队的全部家底。

  那些人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有实战经验的老兵,还有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是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来的。

  现在全都完了。

  毫无疑问,这对于整个豫北地区的战局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尤其是在被吃掉的这五六万人中,还有一多半是邱清泉所带领的精锐装甲部队。

  装甲部队一旦被歼灭,整个战场的机动能力就会丧失,剩下的那些步兵,跑不过共军的坦克,也挡不住共军的炮火。

  郭汝瑰站在刘峙的侧后方,也在看着地图。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但他心里的想法,和他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同。

  郭汝瑰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他知道邱清泉已经完了,衡水和邯郸也保不住。

  但他不能让刘峙现在就撤退,那样的话共军就吃不掉那三个整编师了。

  郭汝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总座,当务之急还是要保住衡水还有邯郸这两个地区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们应该继续向这两个方向派遣兵力,如此一来的话,才有可能挡住共军如此凶狠的攻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郭汝瑰之所以这样提,当然不是为了保住衡水还有邯郸。

  他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只靠郑州绥靖公署剩下的那些机动兵力就能保住这两个城市。

  那些兵力本来就不多,而且分散在各处,临时调集根本来不及。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让这个蠢货将更多的国军部队送到独立野战军的嘴边。

  然后被直接消灭掉。

  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潜伏多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刘峙并不知道此刻他心中的想法,转过身,看着郭汝瑰,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你觉得我们还能保住这两个城市吗?”他问道。

  郭汝瑰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真诚,语气也很恳切。

  “保不住也得保啊!”

  “如果说这一战之后,我们连邯郸、邢台还有衡水全部丢掉的话,委座那边你如何交代呀?”

  “如果能够在这两座城市同共军苦战的话,那到最后就算是没有办法守住,在委座面前也总有个说法呀。”

  郭汝瑰的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他既没有夸大守住的可能,也没有直接建议撤退。

  而是给刘峙提供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选择——苦战。

  苦战之后丢了,那是尽力了,没办法。

  如果不战而逃,那就是失职,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刘峙听完,愣了几秒钟,然后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我这是关心则乱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谢谢你的提醒。”

  郭汝瑰微微一笑,笑容很淡。

  “总座客气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他心里却在想:谢我什么?谢我把你往绝路上送?

  刘峙大手一挥。

  “传我的命令,将手头最后的两个整编师也向邯郸还有衡水方向调遣。”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断。

  “希望能够拖住共军如此凶猛的推进。”

  “就算没有办法彻底阻挡,也要拖延一段时间才行。”

  参谋们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响起了急促的电话铃声和脚步声。

  郭汝瑰看着刘峙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这个表情,恢复了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刘汝明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捏着一份最新获取的电报。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愤怒。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脸色铁青。

  因为在衡水南部的公路上,发现了大批敌军的装甲部队。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正沿着公路快速向北推进,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的退路,很快就要被切断了。

  在旁边的参谋长也看到了电报的内容,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的最新情报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之前派出去的那三个整编师,也被共军的装甲部队围起来了。”

  刘汝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参谋长接着说:“他们不会向衡水方向靠拢了。”

  “而是直接往邯郸方向撤退。”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不敢看刘汝明的眼睛。

  “咱们被抛弃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刘汝明的心上。

  他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反应过来。

  原本,他们就是地方军,不是中央军的嫡系,不是黄埔出来的。

  在中央军眼里,他们就是可以随时扔掉的棋子。

  用得着的时候,叫一声“友军”。

  用不着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

  把他们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也是正常的现象。

  可在这种时候,刘汝明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的部队在沧州那边拼死抵挡着共军的进攻,他的人死了那么多,阵地丢了一个又一个,他在衡水城里等着那三个整编师回来一起守城。

  结果等来的却是他们抛下自己逃跑的消息。

  刘汝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茶水溅了一地,慢慢渗进砖缝里。

  他站直了身子,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中央军的!这群狗娘养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旁边的参谋们都不敢出声,一个个低着头。

  “老子在沧州这边抵挡着共军进攻,他们转头就把老子给卖掉了!”

  刘汝明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现在共军已经兵临城下,连老子的退路都被切断了,他们却直接撤退!”

  他说完这句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刘汝明慢慢坐回到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走还是留?往哪里走?怎么走?

  南边的公路已经被共军的装甲部队切断了。

  东边是海,西边,北边是共军的主力。

  四面都被围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地图。

  地图上的蓝色箭头从三个方向指向衡水,红色箭头正在一支接一支地消失。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打了半辈子的仗,到头来,被自己人给卖了。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远处的天边又被炮火映红了。

  这一次,不是邱清泉的方向,而是衡水南边。

  那是切断他退路的那些装甲部队,他们并不是等待,而是主动向衡水方向发动了进攻,配合沧州方向的共军步兵一起,夹击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