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宿舍楼的走廊里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哐——！”
郑钱一脚踹开了第七班第一间宿舍的门。
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嗡嗡作响。
他嘴里叼着哨子，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着凶狠的光。
“起床！！”
哨声尖锐地划破了整个宿舍楼的寂静。
第二声哨响还没落地，他已经踹开了第三间宿舍的门。
那些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的倒霉蛋，直接被郑钱揪着衣领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扔到了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几个男生只穿着裤衩趴在走廊里，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从床上转移到这里的。
女生宿舍那边的情况丝毫不比这边好。
女教官姓秦，叫秦若霜，和郑钱一样的粗鲁，一样的严厉。
她站在女生宿舍走廊正中央，手里握着哨子，用足以震碎玻璃的音量吼道。
“三秒之内！我看不到你们站在走廊上！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尖叫声、哀嚎声、手忙脚乱的碰撞声从一间间宿舍里传出来。
有人找不到袜子，有人把上衣穿反了，有人直接从上铺滚了下来。
整个第七班的宿舍区域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混乱而喧闹。
“我的鞋呢！谁穿了我的鞋！”
“别推别推我要摔了——”
“我腰带呢！我腰带呢！妈呀我腰带呢！”
“我我，我内衣还没穿呢！”
“等，等一下！我还没刷牙！等我补个妆！”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吵得其他班级的学生们十分不满。
“这第七班在搞啥啊？才五点就闹成这样……”
“嘘，别吱声。”一个男生赶紧把同伴的脑袋按了回去，压低声音说道。
“昨天学姐不是说了吗？谁进了第七班，谁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知不知道第七班在选手系里被叫什么？”
“叫什么？”
“地狱直通车。”
“选手系的第七班，那就是一个谁都不愿意抽中的下下签。”
“班主任是‘魔鬼绞肉机’郑钱，烽烟战队的前任主教练，带出来的选手个个都是被他扒掉三层皮才活下来的。”
“副班主任秦若霜，军衔中尉，正经八百的职业军人，隶属东部战区特种作战旅。”
“这俩人凑一块儿，那就是把人当牲口练的。”
郑钱站在走廊正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零五分。
整栋宿舍楼里，第七班的区域内还在鸡飞狗跳。
其他班级的学生早就缩回了宿舍，连探头出来看一眼都不敢。
他一拳砸在墙壁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兔崽子们！我会让你们知道，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一道惊雷。
“全体负重五公里！现在！立刻！谁最后一个到操场，再加五公里！！”
操场上，天色还是一片深沉的靛青色，启明星孤零零地挂在天边。
冷风卷过跑道，带着清晨特有的寒意。
但是已经有一个人站在操场正中央了。
短发，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操场中央显得格外瘦小。
她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跑进操场的时候，看到那个身影，先是一愣，然后窃窃私语就蔓延开了。
“我靠，那谁啊？怎么比我们还快？”
“姜禾，就是昨天体能训练唯一一个能跟得上男生节奏的那个女生。”
“嘁，装什么装。”
一个女生翻了翻白眼，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意。
“才第二天就想着出风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昨天我还看到有人晚上把她叫了出去，不知道去干嘛了。”
大部分女生看姜禾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有的是因为她在训练中太过拼命，显得她们格格不入。
有的纯粹是因为看不惯她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觉得她在故作清高.
还有的，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一起排挤的靶子。
郑钱走到操场中央的时候，看到姜禾笔直地站在那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照他的判断，姜禾昨天那副身板，经过那种强度的体能训练之后，今天早上应该是连爬都爬不起来的。
她的底子摆在那里，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在及格线附近徘徊.
昨天的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滴力气才撑下来的。
按照正常的人体恢复周期，她现在应该躺在宿舍里，浑身的肌肉酸痛到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才对。
为什么今天她能比别人更早出现在操场上？
郑钱走到姜禾面前，低头俯视着她。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告诉我。”他沉声说道.
“昨晚是不是有人给你送了什么东西？”
姜禾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闪躲和掩饰，嘴唇微微张开.
“说话！”郑钱吼道。
姜禾被吼得身体微微一颤，但她确实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只能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
其实郑钱根本不需要让她回答。
他心里清楚得很，是谁给姜禾送了东西。
林笙，这个老王八蛋。
营养液、恢复药剂、甚至可能半夜偷偷带人来给这丫头做过专业的肌肉放松按摩。
除了他，还能有谁干得出这种事？
而这混蛋做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关心自己战队的内定选手，那个变态才不会这么好心。
他这是在给郑钱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给姜禾“特殊照顾”的理由。
真是个畜生......
郑钱猛地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几乎是在姜禾的耳边用尽全力怒吼出声。
“谁允许你私自接受外部帮助！！在我郑钱的班上！不允许有任何特殊化！！”
姜禾的身体又颤了一下，但她咬紧了嘴唇，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着教官暴风雨般的咆哮。
“所有人！都给我停下！过来！！”
郑钱转过身，冲着正在跑道上拖拖拉拉的学生们怒吼道。
几十个学生慌慌张张地聚拢过来，在操场上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个方阵。
郑钱伸手一指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姜禾，声音在整个操场上炸开。
“都给我看清楚这个人！你们的队友！姜禾！昨晚私自接受校外人员提供的体能恢复帮助！”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走了不该走的捷径！！”
操场上一片哗然。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像一群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在我这里！！”郑钱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声。
“没有特殊！没有优待！！”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郑钱的目光从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丝狠厉的笑。
“你们以为全战领域就是一场游戏？”
“告诉你们！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现在对国家影响日益庞大的全战体系，已经成了国家的主要外交手段！！”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而你们！！不仅仅是未来的职业选手！！”
他的手指戳向每一个人的方向。
“你们还是战士！！”
“现在，所有人原地坐下休息！！”郑钱转身，手指精准地指向姜禾。
“你！倒立！绕操场爬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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