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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50章 花痴开的底线·有所不为

  虚空岛巅,云海如沸,罡风割得人面皮生疼。

  前三局定天命、勘地道、辨人道,三局棋路堂堂正正,有规可循,有理可依,哪怕赌的是生死、争的是道统,终究还在人间博弈的分寸里。

  可夜郎八一句无规则,无所不用其极,便将整座高台,变成了一处无情无义、无善无恶的天道炼狱。

  五十二张天意扑克悬在半空,通体凝天地清光,无纹无迹,无半分作弊破绽。这是虚空岛先天孕育的赌具,不沾人间烟火,不认人情胜负,唯随天道心意流转。

  二十六张在夜郎八掌心静卧,如渊藏海,沉敛无声。

  二十六张落于花痴开手中,轻薄似雾,却压得他腕脉发酸,心神沉甸甸的。

  旁人不知这份重量,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

  手里握着的从来不是牌。

  是他爹花千手一辈子的清白赌道,是他娘菊英娥半生隐忍的期盼,是夜郎七三十年守道不折的倔强,更是他花痴开,从血海尸山爬出来,死死攥了十几年的——做人的分寸,赌徒的良心。

  石壁之下,夜郎七被禁制锁死四肢,浑身经脉破败,白发被狂风扯得纷乱狼藉。

  他那双看过江湖起落、看透兄弟心魔、看尽人心险恶的老眼,此刻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徒弟,里面藏着怕,藏着慌,藏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颤抖。

  太像了。

  三十年前,他和夜郎八决裂,也是卡在这样一局无道赌局里。

  兄长弃情弃义,以天道为名,行百无禁忌之杀;他死守人心底线,宁败不退,宁囚不邪。

  最后兄弟反目,一人登临虚空天主座,一人被囚孤岛三十年,不见天日。

  如今三十年沧海桑田,旧事轮回,一模一样的局,压在了他唯一的徒弟身上。

  夜郎七喉结滚动,沙哑的气息碎在风里,低低呢喃:“痴开,别学他……千万别学他……”

  学无情,可无敌。

  学无底线,可不败。

  可一旦学了,便再也不是人间的花痴开,再也守不住花家代代相传的正道本心。

  高台正中,白衣飘飘的夜郎八缓缓抬眼。

  他生得与夜郎七一般无二,眉眼俊秀,骨相清奇,可那双眸子,是万年不化的寒潭,没有温热,没有波澜,没有半分人间烟火。

  “你赢了前三局。”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漫天罡风,响彻整座弈天殿,“凭你的痴,你的善,你的人间执念,赢了规矩之内的胜负。”

  “可规矩之内的赢,都是假赢。”

  这话狂妄,却无人敢驳。

  弈天八子分列两侧,八道身影静立如雕塑,神色漠然,眼底皆是认同。

  追随天主百年,他们早已笃信——人间规矩,是弱者自缚的枷锁;善恶分寸,是强者最大的累赘。

  真正的博弈,从不论对错,只论输赢。

  “世人可怜。”夜郎八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俯瞰众生的悲悯,又带着极致冰冷的嘲弄,“凡人赌钱,高手赌名,宗师赌命。个个嘴上讲道义,心里藏贪嗔。”

  “唯独你,最可笑。”

  “身负血海深仇,手握天下第一赌术,登临赌神之位,本该随心所欲,纵横无忌,偏偏给自己套上一层层枷锁。”

  “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复述着花痴开方才的话,一字一顿,像是咀嚼一件极其荒谬的笑话。

  “我活九十九年,阅尽天下赌徒万千,从没见过守着底线能赢无道天局的人。”

  花痴开立在狂风之中,黑衣猎猎翻飞,身形单薄,却立得稳如孤峰。

  连斗三局,他心神耗损极重。熬煞翻涌在经脉里,如烈火灼烧,千算之力几度濒临枯竭,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风干又凝,反反复复。

  论状态,他远不及巅峰。

  论地势,他身陷对方主场,四面皆局,进退皆困。

  论道心,他有情、有义、有恩、有恨、有牵绊、有牵挂,满身破绽。

  反观夜郎八。

  百年养气,心境空无,无情无挂,无牵无绊,身在局外,掌控全局,从头到尾,留足余力。

  天时、地利、人心、势道,花痴开无一占优。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半分悔意。

  他抬眸,直视虚空岛主,声音清哑,却字字铿锵:“天主活近百年,见尽世人贪愚,便以为天下人皆无本心。”

  “你弃情证道,不是超脱,是逃避。”

  “你斩断牵绊,不是无敌,是孤凉。”

  “你弈尽天下棋局,碾碎无数对手,看似掌控天道,实则一辈子被困在‘赢’字之中。”

  夜郎八眸心微冷:“口舌逞利,无用。”

  “确实无用。”花痴开坦然颔首,“道不同,辩千句亦是殊途。”

  “那便以局证道。”

  夜郎八袖袍轻扬,漫天悬浮的天意扑克骤然震颤,青白流光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覆压而下。

  前三局,他尚陪花痴开玩人间规矩。

  这第四局,他再不藏拙,再不试探。

  开局即是绝杀,落子便是无情。

  “本局扑克,无先后、无大小、无判罚、无底线。”

  “可偷袭、可夺牌、可诈局、可攻心、可乱神、可逼命。”

  “凡能令对手落败之手段,皆为正道。”

  “直到一方力竭、心溃、牌碎、人倒,局终,胜负定。”

  一条条规则落下,不是切磋,是宣判。

  是天道对人道的碾压宣判。

  弈天八子神色一肃,齐齐抬眼望向高台。

  他们都清楚,这是虚空岛最禁忌的对局。

  百年以来,无数江湖绝顶、赌坛宗师前来挑战,天主从未开启过无道局。

  花痴开,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凭自身道心,逼得天主动用终极手段的后生晚辈。

  “我再问你一次。”夜郎八目光沉沉锁定少年,语气带着最后一丝招揽之意,“弃你人道痴念,入我弈天道统,从此无情无挂,博弈天地,可保你永生不败。”

  “如何?”

  这是滔天诱惑。

  只要点头,过往恩怨、身心疲惫、江湖纷争、人间牵绊,尽数可抛。

  从此超脱世俗,登临天道之巅,做执棋之人,不再做入局之苦客。

  石壁下的夜郎七呼吸骤然急促,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恐慌。

  他怕。

  他真的怕徒弟扛不住这份诱惑。

  哪怕知道徒弟心性坚韧,可身处绝境,道心受压,人心最易动摇。

  可高台之上,花痴开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累,却干净得纯粹,通透得决绝。

  “我若弃了人道底线,赢了你这一局,又如何?”

  “赢了天道,输了人心。赢了天下,输了自己。”

  “那不是胜,是彻头彻尾的输。”

  他缓缓摊开掌心二十六张牌,五指平稳,不抖不乱。

  “我花痴开自小孤苦,父死家亡,颠沛流离十数年。我见过赌局骗人倾家荡产,见过人心险恶骨肉相残,见过权势博弈草菅人命。”

  “正因看透黑暗,才不肯做黑暗中人。”

  “正因见过无底线之人的恶,才死死守住自己的一寸本心。”

  “你以无情为道,我以有心为痴。”

  “今日此局——我接你无道百恶,守我人间一善!”

  话音落,道心彻定,再无半分动摇。

  夜郎八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冰封般的漠然。

  “冥顽不灵。”

  “既你执意送死,我便成全你。”

  轰!

  话音落地的刹那,虚空风压骤然暴涨十倍!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不讲半分江湖道义,不顾半分对局体面。

  无道局,开局即杀!

  漫天扑克不再是静止赌具,化作万千青白利刃,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不攻牌路,不赌大小,不玩心机。

  直取人身!

  咽喉、心口、眉心、丹田、经脉大穴,招招致命,式式诛身。

  这哪里是赌局?

  分明是生死搏杀!

  寻常赌徒对局,争的是输赢。

  夜郎八的无道对局,争的是性命,毁的是道心。

  殿外云海倒卷,罡风裂空,整座虚空岛巅的气流尽数暴乱。

  弈天八子目不转睛,眼底已然生出敬佩。

  换做旁人,面对这般不讲规矩、不择手段的突袭,早已心慌失措,要么狼狈闪避,要么被迫以诡诈手段反击,自破底线。

  可花痴开没有。

  他不退不避,不慌不乱。

  千算之力全开,眼底万象清明,漫天-激-射的牌刃,轨迹、力道、角度、破绽,尽数落入心中。

  熬煞气血周身奔涌,不动明王心经稳守心神,任凭外界狂风巨浪,他灵台方寸,寂然不动。

  黑衣少年身形一闪,踏风旋步,身姿利落如惊鸿。

  五指翻飞,掌心牌面尽数弹出,以牌对牌,以刃破刃,以堂堂正正的千术,硬接对方无道绝杀。

  叮叮叮叮——

  密集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响彻云海。

  无数牌影在空中炸裂,青白碎光漫天飘散,如星雨坠落。

  一招硬挡,花痴开肩头微沉,气血翻涌,喉头隐隐发甜。

  他吃了暗亏。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半步未退。

  “有点本事。”

  夜郎八立在原地,衣袂不动,神色淡漠,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是无边冷厉,“肉身坚韧,术法精纯,道心稳固,难怪能覆灭天局,登顶赌神。”

  “可惜,依旧太嫩。”

  “你守规矩,我不守。”

  “你有底线,我没有。”

  “从这一刻起,你所有的优势,尽数作废。”

  话音未落,第二重杀招接踵而至!

  不再是物理突袭,是无形攻心!

  夜郎八双目微阖,弈天镇心大法悄然运转。

  百年天道心境化作无边寒流,瞬间侵入花痴开识海。

  这是比牌刃绝杀更可怕的手段。

  杀身,可扛。

  诛心,难防。

  一瞬间,花痴开脑海幻象丛生。

  他看见了幼时花府漫天大火,父亲花千手浑身浴血,倒在血泊之中,临死前望着他的眼神,满是牵挂与不甘。

  他看见了年少寄人篱下,在夜郎府日夜苦修,熬煞淬体,千算练心,日日苦熬,夜夜难眠的孤苦。

  他看见了江湖漂泊,尔虞我诈,背叛算计,无数人因为贪赌无度,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无数细碎的执念、积压的苦楚、深埋的恨意、半生的疲惫,尽数被勾起,疯狂撕扯他的心神。

  耳畔有幽幽低语,缠缠绕绕,无孔不入。

  守底线有何用?

  你守善,世人害你。

  你守义,众人欺你。

  你守真心,天地负你。

  当年你父亲若是不择手段,何至于惨死?

  你若是早早弃了这可笑的人道执念,何至于半生孤苦,满身伤痕?

  弃了吧。

  学天主无情,百无禁忌,从此天下无人可敌,无人可伤。

  心魔如潮,层层叠叠,欲将他彻底淹没。

  弈天八子中,心子微微颔首,低声道:“天主读心诛念,世间无人能挡。此子执念再深,今日必破。”

  众人皆以为然。

  人心有牵,必有破绽。

  花痴开恩怨太重,情义太重,牵挂太重,心魔本就最易撬动。

  可下一秒!

  高台之上,少年骤然睁眼!

  眸中痴光大盛,澄澈如火,焚尽所有虚妄幻象!

  “我父守正而死,非守正之错,是世道之恶!”

  “我半生孤苦,非底线之累,是奸邪之祸!”

  “世道不正,我便以赌正世!人心不古,我便以心守古!”

  “我的执念,不是累赘,是我立道之根!”

  一声沉喝,震碎识海所有心魔!

  漫天幻象瞬间崩碎、消散、归零。

  心神一瞬归位,澄澈通透,不染半分邪念。

  夜郎八双目倏然睁开,眼底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错愕。

  他百年诛心,从未有人能凭一己人道本心,正面硬破他的天道心魔!

  “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缓缓开口,战意愈发炽烈,“肉身不破,心神不乱,道心不崩。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既然诛心无用,那我便乱你的局,断你的路,封你的所有生机。”

  无道对局,层层递进,一招狠过一招。

  漫天剩余牌面尽数腾空,交错纵横,盘旋流转,瞬间布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天道牌阵,死死笼罩整座高台。

  阵无定式,局无定规,随时可变,随心可杀。

  身在局中,便是人为鱼肉,阵为刀俎。

  身在局外,便是天为棋手,人为棋子。

  夜郎八悠然立在阵眼之外,冷眼俯瞰:“世人赌牌,求大牌、求顺型、求满手胜算。”

  “我弈天赌局,不求赢牌,只求绝人。”

  “我不用赢你,我只要你无牌可出、无路可走、无心可守。”

  他指尖轻弹,牌阵瞬间收缩!

  层层牌影碾压而下,封死花痴开所有闪避、反击、破局的空间。

  局势瞬间凶险到极致。

  石壁下的夜郎七看得肝胆俱裂,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他太懂这阵法。

  三十年前,他就是被困在一模一样的弈天无道牌阵之中。

  当年的他,修为更盛、心境更稳,尚且被逼得濒临道心崩塌,最后宁肯认输被囚,也不肯舍弃底线。

  如今的花痴开,连斗三局,身心俱疲,硬生生扛着绝境死局,死守本心,何其艰难。

  “痴开……撑不住,便退……”

  老人口齿颤抖,声音破碎在风里,“输局无妨,千万……别输了心……”

  他不怕徒弟输。

  他怕徒弟为了赢,弄丢了自己。

  高台之上,风压滔天,牌势碾压,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花痴开浑身经脉刺痛,气血紊乱,冷汗浸透黑衣,浑身酸软乏力,早已到了肉身极限。

  只要他愿意,只需一招诡诈偷袭,只需一次夺牌诈局,只需破一次底线,便能瞬间破局,反压对手。

  夜郎八留有无瑕破绽,无道对局本就允许百无禁忌。

  全场所有人,都在等他破戒。

  等这个死守人道底线的少年,在天道绝境之中,亲手打碎自己坚守半生的道。

  弈天八子凝神观望,眼底带着笃定的等待。

  天主算尽人心,绝境之下,无人能守本心。

  可他们终究看错了花痴开。

  越是绝境,他越清醒。

  越是碾压,他越纯粹。

  他可以输输赢,可以输战局,可以输性命。

  唯独本心不输,善恶不输,人道不输。

  漫天牌阵压顶,少年脊背依旧挺拔如山。

  他不偷袭、不诈局、不夺牌、不攻心、不伤人。

  依旧以最光明、最坦荡、最纯粹的赌术,硬扛漫天天道杀势。

  千手观音术层层铺开,手法精妙堂堂,每一张牌打出,都光明磊落。

  不动明王心经稳稳镇心,任凭外界风浪滔天,内里方寸寂然。

  你行尽百恶,我守我一善。

  你无所不用其极,我始终有所不为。

  时间缓缓流淌,云海升沉,天光明暗。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

  狂风不止,杀势不竭,对局不休。

  弈天八子脸上的笃定,渐渐变成惊疑,再变成凝重,最后化作深深的忌惮。

  他们见过无数天才绝境破戒,无数宗师绝境弃道,无数强者绝境入魔。

  唯独花痴开。

  越压越稳,越险越真,越绝境,本心越亮。

  肉身可以疲惫,气血可以枯竭,心神可以劳损。

  唯独道心,坚如磐石,寸步不移。

  “此子道心……已然超脱凡人范畴。”八子之中,道子沉声开口,神色肃穆,“人道执念,竟坚韧如斯。”

  心子微微蹙眉:“天主无道碾压,百法齐出,竟磨不灭他一寸本心,匪夷所思。”

  众人神色皆变。

  他们终于明白。

  花痴开的厉害,从来不是赌术,不是千算,不是熬煞。

  是他明知黑暗,依旧向善;明知绝境,依旧坚守;明知无利,依旧不改本心的痴道。

  这是天道最忌惮的东西。

  夜郎八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冰冷与罕见的凝重。

  他活近百年,掌控天下棋局,玩弄世人命运,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被撼动道心。

  他弃情得道,以为无情无敌。

  可眼前这少年,以有情破无情,以痴道抗天道,以人间方寸,硬撼万古虚空。

  “有意思。”

  夜郎八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本想磨碎你的痴,碾碎你的善,让你亲手舍弃底线,臣服天道。”

  “可我没想到,你这可笑的人道执念,竟坚硬至此。”

  他抬掌,漫天牌阵骤然停滞,风压悬停半空。

  极致的碾压之势,骤然收束。

  不是认输。

  不是停手。

  是他终于看清了——常规无道手段,磨不灭花痴开的本心。

  这少年的道,不在术,不在力,不在势。

  在心。

  在永不折腰的人间痴心。

  花痴开微微喘息,趁着片刻空隙,勉强调匀紊乱的气血,抬眸直视前方。

  狂风渐歇,云海微平。

  两大道心,凌空对峙。

  无情天道,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百无禁忌。

  有情人道,立于尘埃,心怀冷暖,有所不为。

  花痴开声音沙哑,却清晰传遍整座虚空岛巅:

  “夜郎八,你今日终于看清了?”

  “你的道,赢尽棋局,赢尽天下,赢尽万物,唯独赢不了人心。”

  “我的道,可输战局,可输输赢,可输天地,唯独不输本心。”

  “这便是我人间痴道,胜过你无情天道的地方。”

  夜郎八默然良久,忽然缓缓勾起唇角,笑意凛冽而孤凉。

  “不输本心?”

  “可笑。”

  “本心最虚,善恶最假,坚守最愚。”

  “你今日凭一腔执念撑住绝境,不过是暂时侥幸。”

  “本局未终,胜负未定。”

  “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有所不为,能护你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掌心剩余牌面全数腾空。

  终极杀招,酝酿成型。

  真正的无道终局,方才开启。

  善恶已立,天人两分。

  虚空岛巅,最后的道心对决,即将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