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打到5月3日下午13时,天主教堂据点的硝烟还在街巷间翻卷,日军残部被挤压至铁路大楼与老城鼓楼两处孤立核心,困兽犹斗。第51集团军211师、第56集团军先头部队按营连分割清剿残余街区,团部前移至天主教堂残破钟楼内,有线电话快速架设,各营以班排为单位,沿侧巷、后弄迂回压缩,杜绝小股日军钻巷流窜、偷袭后勤线。
631团1营营长陈峰收拢部队,清点伤亡:1连阵亡14人、伤22人,2连沿后街推进时遭阁楼冷枪,排长重伤,3连作为机动,扼守正街与十字巷交汇口,防敌突围反扑。街面青石板被血浸得发黑,碎砖、断木、丢弃的三八大盖与歪把子散落路侧,几名卫生兵蹲在墙角包扎伤员,担架队穿梭往来,将重伤员优先转运至江岸野战医院,轻伤员裹上纱布便归队待命。
“各连以班组梯次推进,先清两侧夹巷,再向铁路大楼东侧压进,遇大型建筑先封控再攻坚,不许单兵冒进!”陈峰对着步话机下达命令,身旁通信兵快速记录坐标,迫击炮班在巷口死角构筑临时阵地,炮口对准铁路大楼西侧围墙,随时准备压制露头火力。
铁路大楼为四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原南浔铁路九江站办公主楼,墙厚逾半米,窗口被沙袋封堵,仅留射击孔,楼顶架设2挺九二式重机枪、1门九二式步兵炮,底层构筑环形街垒,连通地下廊道,驻日军约600人,含第13师团残编2个步兵中队、工兵分队与师团直属警卫小队,吉田经太郎将临时指挥所迁入大楼地下室,依托坚固结构拖延待援,同时令残存狙击手分散布于周边三层民居楼顶,专打军官与重武器操作手。
13时27分,631团3营7连沿铁路路基迂回北侧,刚抵近货场围墙,楼顶重机枪骤然开火,子弹扫过路基碎石溅起一片白芒,走在排头的排长左臂中弹倒地,两名机枪手刚架起马克沁,便被一发步枪冷弹命中肩胛,当场失去作战能力。连队迅速卧倒,依托废弃车厢与货垛隐蔽,连长当即呼叫营属迫击炮压制,两发炮弹掠过楼顶,炸塌一角掩体,机枪声短暂沉寂,旋即又从相邻窗口续上火力,日军射手依托墙体死角交替转移,压制推进路线。
“派爆破组从西侧民房穿墙抵近,用炸药炸塌底层外围街垒,同时抽调2挺重机枪占邻房屋顶,钉死楼顶步兵炮位!”3营营长迅速调整部署,爆破班4人背负12公斤TNT炸药,沿窄巷贴墙匍匐,利用房屋夹层凿开墙体潜行,中途遭阁楼掷弹筒袭击,1名爆破手小腿被炸伤,仍咬牙将炸药包贴紧大楼底层墙角,拉火后撤。
轰——
剧烈爆炸撼动整栋大楼,底层西南角墙体向内坍塌,沙袋街垒崩碎,露出宽近4米的缺口,烟尘裹挟碎石翻涌而出。7连突击班趁势突进,刚冲入缺口,廊道内窜出6名日军,端刺刀猛扑,班长挥枪托砸开迎面刺来的步枪,步枪连射放倒2人,其余日军被跟进班组以冲锋枪扫倒,残兵退入二楼楼梯间据守,投掷手榴弹封锁梯道,碎片飞溅划伤3名士兵,突击班暂退缺口,以烟雾弹遮蔽梯道,再以手雷逐层清剿。
与此同时,632团2营从东侧居民区穿插,遭遇日军3人狙击小组盘踞三层茶楼,专打往来通信兵与炮兵观测员,先后击伤2名前沿联络官。5连派出2个3人战术组,一组从正面以步枪点射牵制窗口,一组攀邻房屋顶迂回,抵近茶楼天窗投掷催泪弹,待日军慌乱逃窜时精准射杀,拔除狙击点后,顺势推进至大楼东侧围墙,以火箭筒轰击二层射击孔,连续两发命中,墙体穿孔,内部机枪哑火。
江防军直属舟桥部队输送的2门75毫米山炮,沿打通的正街推至距大楼220米处,拆除炮盾以民居墙体掩护,实施直瞄射击。13时58分,首轮三发高爆弹轰在大楼三层外墙,钢筋弯折、混凝土剥落,步兵炮阵地被直接摧毁;第二轮穿甲弹击穿底层残存加固部位,地下廊道通风口崩塌,地下室通信线路中断,吉田经太郎与外围残余部队失联,仅能凭传令兵徒步传递命令,各部指挥陷入混乱。
城北方向,56集团军新18军229团3营清剿鼓楼周边,战况同样胶着。鼓楼为砖木夯土高台建筑,底层砖石基座厚实,上层木质楼阁易起火,日军400余残兵依托基座射击孔扼守四条街巷,囤积汽油桶预备纵火阻截。9连两次强攻鼓楼正面街口,遭掷弹筒覆盖,伤亡8人后撤回重组;营长令8连迂回西侧窄巷,以火焰喷射器压制基座底层射击孔,9连正面牵制,10连攀周边民居屋顶居高临下扫射上层楼阁,压制日军机动兵力。
火焰喷射器班组抵近基座死角,两道火柱灌入射击孔,烈焰窜入内部引燃木质构件,日军惨叫奔逃,部分冲出基座反扑,被机枪扫倒,残余20余人退守鼓楼顶层,负隅顽抗,投掷汽油瓶引燃下层楼板,浓烟升腾遮蔽视野。
营长下令暂缓强攻,以迫击炮发射燃烧弹覆盖顶层,14时12分,顶层木质结构大面积起火,日军残兵被迫跳楼求生,落地即被外围步兵制服,鼓楼基座随即被爆破班炸开缺口,部队入内肃清,俘日军73人,其余悉数焚毙或击毙。
鼓楼攻克消息传至前线指挥部,吴奇伟电令各部收紧包围圈,对铁路大楼实施三面压缩、一面留西向虚口,布设机枪阵地与反坦克壕,逼残敌突围再行歼灭,减少攻坚伤亡。
14时30分,大楼内部日军粮弹耗尽、通风断绝,吉田经太郎召集残余军官会商,突围不成则集体玉碎,传令兵试图从西侧破墙而出联络残部,被预设机枪射杀,绝望之下,日军残部分两股从缺口与西侧破损窗口冲出,一股扑向7连阵地,遭交叉火力收割,遗尸67具;一股沿铁路路基西窜,遭预先埋伏的633团2连截击,15分钟内溃散,28人被迫缴械,其中含负伤的吉田经太郎,其左大腿中弹,被士兵从地下室抬出时,军服沾满尘土血污,神情颓丧。
14时45分,最后一名藏匿于地下管道的日军工兵被搜出,铁路大楼升起我方旗帜,九江老城全域肃清。各营随即展开街区扫尾:逐户排查地窖、夹墙、阁楼,收缴散落武器弹药,扑灭余火,救助被困平民,封存粮库、车站物资,政工人员沿街宣讲安抚,卫生队扩设临时救护站,收容受伤百姓与日俘,城防要点由各连分兵驻守,江岸码头快速恢复通航,后勤车队沿正街入城补给。
清点战果:此战历时10小时,全歼日军第13师团驻九江主力4800余人,毙俘师团长吉田经太郎以下军官112人,缴获轻重机枪79挺、火炮13门、步枪2100余支、弹药辎重无数;我方阵亡317人、伤642人,营连级军官伤亡19人,631团1连、632团5连、229团9连被前指通报嘉奖,记集体三等功。
武昌长官部内,战报呈上,李振华俯身细看伤亡与态势,指尖划过九江城廓红圈,抬头对张国华下令:令第51集团军主力沿南岸向湖口、彭泽推进,第56集团军肃清北岸宿松外围,江防舰队前出封锁安庆江面,48小时内完成战前整补,续攻安庆;各军做好城市接管预案,严明军纪,严禁劫掠扰民,恢复市政秩序。
夕阳西垂,落霞铺满江面,九江城头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迎风舒展,街巷间烟尘渐散,残垣之上,士兵列队换岗,担架缓缓抬过青石板路,少年百姓走出家门,望着入城行军的队伍,眼中噙泪挥手。
长江浪涛东去,载着血火铸就的胜绩,向着安庆、池州、金陵奔流而去,沿江反攻的锋芒,已刺破长江中游的枷锁,直指六朝古都南京,六年蒙尘之耻,正一步步被铁血征程涤荡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