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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卧虎藏龙,凶猛之将

  这人皮肤黝黑,双眼中凶悍之气外露,腰间挂着长刀,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压沉了几分。

  韩世忠在战场上见惯了悍将,可眼前这个人的压迫感,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

  这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都会扑出来将猎物撕碎。

  他身上没有穿重甲,只披了一件半旧的皮袍,可那股子杀气却比穿了重甲还重。

  韩世忠下意识地停了脚步,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了一下,才想起入宫前佩剑已经解了。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低声问身后的岳飞:“岳将军,这位是……”

  “这位是近卫军都指挥使,徐猛子徐将军。官家的贴身护卫。”岳飞低声答道,“在梁山时便跟着官家了,从水泊一路杀到东京,身经百战。”

  韩世忠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大明朝堂上,果然卧虎藏龙。

  一个御前护卫,便是这般可怕的人物,难怪官家能从水泊里一路打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把徐猛子的名字记下了,往后在朝中见了这位,得绕着走。

  不是怕,是不想跟这样的人动手。

  徐猛子似乎感觉到了韩世忠的目光,扭过头来,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韩世忠拱手行了一礼,徐猛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重新站成了一尊沉默的铁塔。

  韩世忠不再停留,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岳飞跟在身后,脚步轻快。两个人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出宫门,韩世忠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皇城。

  “岳将军,”他忽然开口,“你说官家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岳飞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官家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值得追随的一个。

  他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韩世忠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道刀疤随着笑容微微扭曲,瞧着有些狰狞,可他的眼中却满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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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事堂。

  灯火通明。

  从午后到入夜,这间位于皇城东侧的厢房里,便没有断过人。

  兵部的司官抱着卷宗进进出出,枢密院的参议们围在舆图前指指点点,户部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桌上摊开的军报边角已被翻得卷了毛,茶盏里的水续了一遍又一遍,谁也顾不上喝。

  晁盖坐在左手第一位,一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是梁山上资历最老的几个头领之一,如今在枢密院领着枢密使的职务,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等户部的人报完账目,便第一个开了口,声如洪钟,震得窗纸都跟着抖。

  “有什么好议的?西夏人趁春节犯边,杀了我们的边民,掳了我们的牛羊,这就是打大明的脸。

  官家登基才几个月,他们就敢来捋虎须,若是这一回忍了,下回他们便敢越过横山,直扑秦凤路。

  照我的意思,调两万精兵,从鄜延路打出去,把他们伸出来的这只爪子连胳膊一起剁了。”

  戴宗坐在晁盖下首,面色冷峻。

  他如今在枢密院管着军情司,天鹰阁的情报网在他手里运转得滴水不漏,对西夏的兵力部署心里有本账。

  他等晁盖说完,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头。

  “晁枢密说得在理。

  西夏人这次犯边,不是小股骑兵越境打草谷,是有组织的试探。

  据天鹰阁的情报,带队的是西夏铁鹞军的一个偏将,隶属兴庆府直领。

  铁鹞军是西夏皇帝的亲军,没有上面的授意,他们不会轻易调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次犯边,不是边境将领自作主张,是李乾顺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顿了顿,厉声道:“若是我们不做反应,或者反应太软,他们下一步便会加大力度。

  横山一线有十几处隘口,西夏人若是站稳了脚跟,往后每一处都要布防,耗费的兵力和钱粮比打一场大仗还多。”

  吴用坐在右手第一位,手里捏着羽扇,不急不缓地摇着。

  那双乌青的眼睛早已好了,此刻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又冷又亮。

  他等两个梁山老兄弟都说完了,方才开了口。

  “打,一定要打。

  但不是现在。北伐的大军已经定下,开春北上,眼下兵部的军械火药正往北边调,户部的粮草也是按北伐的日程在筹备。

  若是此时对西夏开战,就要从北伐的准备中分出一大块来。

  一来一去,北伐的日期便要往后推。

  推到春末,推到夏初,推到草原上的马养肥了,金人缓过气来了,我们便失了先机。”

  他话锋一转,看向坐在对面的宿元景、张叔夜:“不过,戴相公说的试探,本官完全认同。

  西夏人就是在试探,他们想看看新朝的反应,看看官家是不是好说话。

  所以,不能不打,但打多大,怎么打,这个分寸要拿捏好。”

  宿元景坐在晁盖对面,双手拢在袖中,一直沉默不语。

  他从前在赵家朝廷做过参知政事,新朝立了之后,皇帝留他在政事堂,依旧参赞机要。

  他这个人,做事稳重,说话谨慎,在朝堂上向来不怎么跟人争执。

  可今日的事,他觉得不能不开口了。

  “诸位的意思,本官都听明白了。”宿元景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本官以为,当下还是要以克制为主。

  西夏人犯边,不是头一回了。

  从前在西军时,边将们都说,西夏人是狼,喂不饱,也打不绝。

  李元昊称帝以来,百余年,赵宋与西夏打了多少仗?

  打完了议和,议和了再打,打来打去,耗费的钱粮无数,到头来还是在横山一带来回拉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不是说不能打,是说眼下不该打大仗。

  朝廷的头号大敌,依然是金国。

  完颜吴乞买虽然伤了元气,可金国人的根还在。

  若是我们此时把精锐调到西边去,万一边疆有变,北伐的事便要搁置。

  北伐一搁置,给了金国喘息之机,来日他们卷土重来,便是腹背受敌。”

  张叔夜坐在宿元景身旁,面色严肃。

  他是经历过靖康之变的人,东京城破、二帝被掳、金兵屠城的惨状,他亲眼所见,刻在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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