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精神抖擞,因为捡了大漏而兴高采烈的大老板,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殒命呢?
难道是酒喝多了导致的?
也没听说那大老板有什么基础病啊。
唐庆山赶紧到处打听消息,可消息似乎被封锁了,什么也打听不到。
心情焦灼了一整天,晚上,唐庆山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
可刚睡着没多久,他就被电话吵醒了。
那个时候他用的还是大哥大,花了大价钱从广东那边买过来的,没有拍照功能。
电话是照相馆那边打来的,打电话的是照相馆老板娘。
深更半夜,老板娘哭哭啼啼:“唐老板,您之前送来冲洗的照片只洗出来一张,十分抱歉……”
唐庆山没睡好,头有点痛,他一边揉着鼻梁一边问道:“怎么会只洗出来一张?还有,你哭什么?”
在大老板家,唐庆山是用特地带过去的相机拍的照片。
胶卷相机拍完之后,需要按下回卷按钮,将胶片全部收回到黑色胶卷暗盒里,然后送到照相馆,让照相馆那边帮忙将照片冲洗出来。
冲洗照片全程要在暗房里进行,光线、温度、冲洗药水,甚至是时间掌握不对,都可能对冲洗照片的效果产生影响。
唐庆山满心疑惑,这一问,老板娘竟然哭得更厉害了。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家老江在帮您冲洗那组照片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倒在冲洗池里……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凉了,您的那组照片,只有一张能用,您有时间的话,过来拿一下……”
唐庆山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赶紧跟对方道歉,劝对方节哀顺变。
挂了电话之后,他睡意全无,匆匆赶去照相馆。
那家照相馆是夫妻店,店面就是自家的二层小楼房,后面带着一个大院子。
唐庆山到那儿的时候,丧棚都已经支起来了,他给死者烧了纸钱,上了香,然后又安慰了几句老板娘。
老板娘递给唐庆山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唯一冲洗成功的那张照片。
唐庆山拿到照片回家,坐下来刚缓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打开纸袋子,大哥大又响了。
他随手将纸袋子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接起电话。
没想到,又一起噩耗传来。
是当天一起去大老板家鉴画的同行去世了。
事情接踵而至,唐庆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结束通话之后,他看了一眼抽屉,没有再打开。
唐庆山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他忽然就想到在大老板准备掀开红布之前,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的那位大拿。
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唐庆山猛然意识到,那位大拿未必就是家中有事,人家很可能是发现了问题,提前抽身避祸了。
别说那人不地道,怎么不事先提醒同行云云。
那种情况下,大老板正兴高采烈,谁敢去触他的眉头?
再者,他说,其他同行就能信?
没有亲眼看到古画之前,估计谁都会心有不甘,疑神疑鬼吧?
更何况,大拿也可能只是感受到了危险,并不确定古画里暗藏的真正猫腻,他决定离开,也可能只是自身谨慎罢了。
但不管怎样,唐庆山还是决定第二天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大拿,问一问情况,以免祸及己身。
毕竟,当时那副古画他也瞄到了一眼,虽然看得不是太清楚,也是看了的。
第二天一早,唐庆山匆匆前往大拿家。
那位大拿姓邱,叫邱玄同。
邱家家大业大,几代人都是业内翘楚,邱府在当地也属于高门望族了。
唐庆山来得突然,邱府小厮通报之后,他竟被直接领去了邱玄同的书房。
唐庆山有些惊讶,毕竟一般来说,邱玄同应该是在会客厅里见他的。
邱玄同的书房私密性很好,唐庆山被安排坐下来喝茶,小厮请他等一等。
唐庆山没有等多久,邱玄同便过来了,脸色很差,明显是病了。
唐庆山赶紧站起来寒暄。
邱玄同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知你是为何事而来,当天去鉴画的十数人中,竟只有你窥见一斑,着实让我意外。”
果然,邱玄同当天并不是家中有急事而离开的。
唐庆山赶紧问道:“邱老,那副古画到底有什么问题?我当时也扫到了一眼,恐也会被牵连,还请邱老救命!”
这是心里话,唐庆山双手抱拳,语气诚恳。
邱玄同叹了口气,说道:“庆山啊,不瞒你说,我并不知道那副古画有什么问题,毕竟我连画都没有看到。”
唐庆山不解:“那您当时……”
“我是从那座佛龛上看出了不妥之处。”邱玄同说道,“当时众人都在惊叹佛龛的样式、雕刻,我却从其破败的缺口处发现,它的用料竟是老槐木,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老槐木的料子应该还抹了尸油。”
唐庆山当时站得远,倒是没有发现这些细节。
槐木素有‘木中藏鬼’之说,属囚魂第一阴木,涂抹了尸油的老槐木,效果更霸道。
制作佛龛怎么可能用这种木料?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座佛龛根本不是用来供奉,或者祭祀用的,而是用来囚魂的!
那么,问题来了,那座佛龛囚的是谁的魂?
再联想到佛龛主位上盖着的红布,以及古画里所画的女子,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邱玄同并不能确定那座佛龛是否真的囚了什么魂魄,但他意识到那整件东西的不祥,所以不愿意冒险趟这趟浑水,倒是躲过了一劫。
“那老板以及同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邱玄同说道,“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差人去提醒主家,让其尽快找人处理了佛龛和古画,至于主家能不能听我的建议,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了。”
尽人事,听天命,问心无愧就好。
唐庆山心中惴惴,他小心问道:“邱老,还请您帮我看看要怎样度过这次劫难?还有,我手里有一张照片……”
唐庆山将照片与照相馆老板的事情,又跟邱玄同详细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