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傲提醒过唐棠,说这人的脑筋有点不正常,清醒的时间很少。
这会儿,小老头被图片刺激到,说话颠三倒四的,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
小九抬手放在了小老头的头顶上,催动织梦巫法中的回溯,以此去探查小老头的记忆。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只是搜寻记忆的过程繁杂琐碎了一些。
不过这小老头的后半段至少三四十年的人生,极其简单,可以用枯燥、匮乏来形容。
小老头名叫唐庆山,勉强算是唐傲的远远远亲。
四十多年前,他也曾在古董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可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事业跌入谷底,人也变得有些不正常,浑浑噩噩混到了五十来岁,竟连温饱都成了问题。
唐傲于心不忍,这才帮他介绍了现在的工作——在企业内部的工地上看厂房。
从他出事至今,有三十来年时间。
而这么长时间,他的生活基本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以一掠而过。
回溯来到了他出事的时候。
那一年,他在古董圈子里的名声还比较响,虽不及唐傲这般赫赫有名,但是圈子里的人需要鉴赏老物件儿,还是会优先想到他的。
事情的起因是唐庆山的一个当老板的朋友捡漏了一副古画,特别高兴,邀请他过去赏画。
所谓赏画,其实就是有请唐庆山帮忙掌掌眼的意思。
唐庆山便去了。
到老板家的时候,唐庆山发现那天不仅他被邀请了,那老板同时还邀请了其他几位同行。
说句真心话,唐庆山当时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
都说同行是冤家,更何况那老板请的人之中,还有比唐庆山资质更高的存在。
唐庆山本想出出风头,赚笔外快,这会儿就只能往后站了。
简单寒暄几句,老板就将几位请到了他专门用来藏画的房间。
房门一推开,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唐庆山当时就打了个哆嗦。
跨过门槛,老板便将几人朝东南角方向引过去。
此时大家都看到了,房间的东南角上立着一个不大的佛龛,佛龛的主位上盖着一块红布。
无论是从佛龛的材料、雕刻,还是那块红布来看,都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了。
但佛龛里供奉的,一般都是牌位、神位或者神像等等,供奉一张古画,并不多见。
更何况这张古画还用红布蒙着,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正当那老板准备开口介绍佛龛的来源,以及那副古画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那位鉴宝大拿忽然说家里突然出了点大事,需要回去处理,先告辞了。
老板再三挽留,都被拒绝了。
那人经过唐庆山面前的时候,唐庆山看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当时心里还想着,看来他家里的确出了很大的事。
这个小插曲过后,房间里的气氛明显要活跃了许多。
毕竟刚才那位业内大拿在的时候,哪还有其他人大显身手的机会?
那人一走,便有人跃跃欲试了。
唐庆山站在后方,听前面的人与老板对话,询问佛龛与画的来历。
老板捡漏了这么大一个宝贝,心里当然想显摆,这边一有人问,他便和盘托出了。
原来这佛龛是老板从一个废弃多年的祠堂里收回来的。
祠堂坐落在一个荒废的村落里,整个村落早已经断壁残垣,野草齐人高。
老板手里有一个项目,视察的时候,刚好经过那个村落的外围。
好巧不巧地,那天经过的时候,车子抛锚,司机修车的时候,老板到处闲逛的时候,发现了那座祠堂。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祠堂里的这座佛龛,仔细研究了一下,又掀开佛龛主位上盖着的那块红布,看到了那副古画。
据他描述,当时掀开红布的刹那,一股奇香弥漫开来,闻之如痴如醉。
这便更让老板坚定了要拿下这座佛龛与古画的决心。
回到车上以后,他就开始着手查整个荒废的村落,以及村落里的这座古祠堂。
不过几天时间,他就将这个村落查了个底朝天。
这是一个荒废了上百年的村子,后代中能查到的,跟这个村子沾着一丁点关系的,只有一个。
据说那人祖上是入赘去了别处,然后开枝散叶,直到如今留下了一颗独苗。
其实查到这儿,老板完全可以利用手里的关系,直接将佛龛拿下了。
但他本着花点小钱以防后面出乱子的原则,跟那人商量了此事。
毕竟从宗祠族谱一路捋下来,那人的名字也勉强能被写进族谱中的。
对于对方来说,这也算是天降横财的事情,当即便拍板,两万块钱将佛龛卖给老板了,并且承诺若这边开发,提起祠堂的事儿,对方会为老板证明这起正常买卖往来的。
老板说到这儿的时候,唐庆山感觉他的下巴都抬高了一点,估计是觉得自己这事儿做的周到吧。
不过两万块钱买下佛龛和古画,的确是捡大漏了。
佛龛大家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注意力全都转到了那块红布上。
有人便问老板,可不可以将红布摘下来,让大家一睹古画的风采。
老板当然愿意。
他当即掀开了红布,将古画露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红布掀开的那一刹那,唐庆山只感觉室内的温度好像又降低了不少。
佛龛不大,主位是往里凹陷的,前面的人围在佛龛前面,挡住了唐庆山的视线。
唐庆山就听到前面一阵赞叹,有夸老板眼光好的,的确捡漏到了一个大宝贝。
有夸古画上所画的女子漂亮的,勾人心魄。
也有人已经在估算古画的价值了。
好一会儿,等唐庆山终于能挤过去瞧瞧那副古画的时候,大家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
老板心满意足,就准备将红布落下来。
唐庆山就是在这个时候拍下了那张古画,留下了那张清晰度并不是很高的图片。
他拍这张图片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还没能有机会好好研究那幅画,便打算拍下来之后,后面有时间再慢慢看。
很快,众人又在老板的带领下从房间里出来,锁上了门。
当天,老板还摆了一桌酒席,请今天前来鉴画的大师们喝一杯,聊表心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板当天喝得很尽兴。
可是当天夜里,唐庆山便接到消息,那老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