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的春天,该来了。”
王彪环视众人,意气风发:
“接下来没人能拦得住我们了。”
只要占领警备司令部,活抓李宗仁和白崇禧。他就能拿到全军的指挥权,在向全国宣布通告,把叛国的帽子,扣到李宗仁他们头上;
等天亮后,各地方政府、各个军队见大势已去,自然会倒向他这边。到时候他就是挽救国家于危难的英雄,总统的位置唾手可得。
然而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凌晨四点十分,通讯员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惨白:“司令官,不好了!指挥部北侧外围警戒哨失联了,巡逻队说听到了大量坦克的声音。”
“坦克?”王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哪来的坦克?第32警备师的装甲部队,不是在龙华寺吗?难道……,是第3野战师!”
“唐荣那个王八蛋,居然敢耍我。”
之前联络唐荣时,他说第3师会赶来支援,他还以为是支持他的,感情是来围剿他。
第9师指挥部的军官们,慌了。
“慌什么!”王彪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厉声喝道:“第9师是精锐,依托指挥部的防守,第3师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传令第9师,抽调两个团的回援。空1旅、空2旅,不惜一切代价进攻警备司令部。”
王彪他还不想放弃,他觉得——
只要能拿下警备司令部,活抓李宗仁和白崇禧,只要第9师能挡住进攻,局面就能反转。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第3师的装甲营,60辆谢尔曼、40辆装甲车组成装甲集群,撕碎了王彪布置的防御阵地。
唐荣站在指挥坦克上,对讲机高声下令。
“全速推进!直插第9师的指挥部!”
“另外,通知白长官。让正面部队立刻发起反攻,两面夹击,把这帮叛军全部吃掉。”
坦克主炮的轰鸣、车载机枪的扫射、士兵的呐喊,在深夜中汇成一片。王彪的后方部队,都是轻装步兵,反坦克武器不多。在装甲集群的冲锋下,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指挥室里,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报告!外围阵地被突破!”
“唐荣的前锋已经抵近五公里。”
“报告!龙华寺方向遭到敌军的反攻。”
“报告!第2空降旅遭到敌军的包围,腹背受敌,请求支援!”
“让空1旅去支援,必须要快。”
“空1旅那边……联系不上了!”
王彪猛地抬头,眼神狠戾:“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李世昌呢?让他接电话!”
他抓起电话反复拨打,听筒里只有忙音。
炮声越来越近,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参谋长脸色凝重,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司令官,李世昌恐怕已经……反水了。”
王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给我接北山炮兵团,找赵国梁!”
凌晨五点整
第3师的先锋,已经逼近王彪的指挥部。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12.7毫米的重机枪疯狂扫射,打得叛军抬不起头。
第9师的士兵确实是精锐,依靠手里仅有的一些反坦克武器,硬是打掉敌军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拖延了时间。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负责阻击的一个团,短短二十五分钟,就伤亡过半,剩下的人只能边打边退。
“火箭筒!!”
一名少尉抱着火箭筒刚从掩体里探出头,就被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旁边的士兵刚捡起火箭筒,炮弹就落在了掩体边上,爆炸的气浪把人直接掀飞了十几米。
指挥坦克里,唐荣看着传回来的战报,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一丝,防线被打开了。
“告诉先锋部队,不要恋战,分兵一部牵制当面敌军,主力直接穿插王彪指挥部!”
他心里清楚,今晚是生死局。
赢了,大公子向他承诺的,王彪那陆军总司令位置,就是他的了;输了,他不仅要身败名裂,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跟王彪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同一时间,警备司令部周边。
安逸带着第2空降旅的主力,本来已经攻到了警备司令部的大门,眼看着就要拿下了。结果后方,突然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和爆炸声。
腹背受敌!
“旅长!怎么办?!后方的部队顶不住了,正面的警备军,也开始反扑了。”副官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语气里带着哭腔。
安逸眼神里满是不甘,本来以为今晚是飞黄腾达的开始,没想到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
“慌什么!”安逸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嘶吼道:“依托街道两侧的居民楼防守,等空1旅过来增援,我们就能反杀。”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空1旅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空2旅的侧翼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而且远远就看到空1旅的旗帜。
安逸心里一喜,以为是第1空降旅的增援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李旅长,我是安逸。听到吗?喂——,快从侧翼包抄警备军。”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李世昌平静又冰冷的声音:“安旅长,王彪叛国,你还要执迷不悟吗?第1空降旅,已经弃暗投明了。”
“投降吧!否则别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安逸手里的对讲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世昌反水了!
他们不仅没来增援,反而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人,那么后方的敌人,也是他们了。
“李世昌你这个************!”安逸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不通,前几天还跟王彪把酒言欢、一口一个大哥的李世昌,怎么说反水就反水?
李世昌他答应配合兵变,本来就是想赌一把,赌王彪能赢,自己好升官发财。
可现在王彪被第3师抄了后路,嫡系部队被围,眼看就要输了,他当然不会陪着一起死。
对李世昌来说,站队从来只看输赢。
现在倒戈,不仅能保住官位,还能落个平叛有功的名头,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传我命令!向叛军阵地发起进攻。”李世昌放下对讲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这是我们给大公子的投名状,都打狠点。”
第1空降旅的突然反水,成了压垮第2空降旅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还在拼死抵抗的官兵,听到李世昌的广播,士气瞬间崩溃。
有人扔掉武器,有人举起双手走出掩体,还有人干脆调转枪口,对准了督战的军官。
“我们投降!我们是被蒙骗的!”
“别打了!我们不想当叛国贼!”
喊降声此起彼伏,防线一泻千里。
安逸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看着越来越近的装甲部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9师指挥部,气氛十分压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进来,
每一个都在往王彪的心上捅刀子。
“报告!第2空降旅被两面夹击。”
“报告,第2年空降旅失去联系。”
“报告!第1空降旅李世昌宣布效忠合法政府,正在进攻我军侧翼阵地。”
“报告!敌军装甲营,正在逼近指挥部。”
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谁也没想到,开局顺风顺水的兵变,转眼间,就落到了腹背受敌、自己人反水的地步。
参谋长走到王彪身边:“司令官,不能再等了。现在撤退还来得及,我们往南边突围,去我们在南方的地盘,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撤退?”王彪眼神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王彪还没输!”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龙华寺以北的位置,那里标注着独立炮兵团的字样。
“我还有底牌。独立炮兵团,装备12门150毫米榴弹炮,射程覆盖整个坤甸市区。”
“既然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让炮兵团把坤甸市区,全都炸成平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炮击坤甸市区?
那可是兰芳的首都。
那里住着上百万人啊!这一炮下去,要死多少人?这已经不是兵变了,这是在找死!
“司令官!万万不可啊!”参谋急忙劝阻:“我们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千古骂名,南华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南华又如何?”
“李宗仁他们都被炸死了,南华只能承认既成事实。李崇文能靠兵变上台,我为什么不行?”
王彪已经彻底疯了。
赢不了,那就拉着整座城市陪葬。
“立刻派警卫排去炮兵团!”
王彪拿起笔,飞快写下手令:“让吴大奎亲自带队,盯着赵国梁。半小时内我听不到炮声,就让吴大奎毙了赵国梁,就地接管炮兵团!”
命令下达,警卫排立刻整装出发。
坤甸,很快就会被炮弹染红。
王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打出最后一张牌的同时,警备司令部的防弹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华驻兰芳大使馆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