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泳池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奥兰多递给马修一支细长的托斯卡诺雪茄,自己点燃一支。
辛辣独特的菸草味道弥漫开来,两人斜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一时无话,只有菸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巴西那一趟————看来事情不小?」奥兰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了许多,不复餐桌上的豪爽,「最近风声很大,传言有个狠人端了兰利的里约站,连带着里约当地军正两界不少实权人物全都埋在里面。」
马修吸着烟没有说话,奥兰多继续说道:「这件事应该是被兰利给压下来了,新闻报导,意外爆炸。
「道上的传说里,还有你的影子,你那段时间不是正好在里约吗?还成了BOPE的客座教官,帮着他们扫清了丹度斯山。」
「哦?原来我这麽有名?」马修笑道,却没有正面回应奥兰多的试探,转而问道,「那个兰利的家伙?处理乾净了?」
奥兰多忽然搓了搓手,露出尴尬的神色:「嗯————出了一点意外————」
「嗯?」
马修骤然直起身,目光锐利盯着奥兰多。
其实玛莲娜说住在奥兰多家里的时候,他就觉察出一点异样,虽然是兄妹,但是玛莲娜很少长期在奥兰多家里留宿,特别是在他回来的情况下。
只是那时他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安抚丽萨,下意识把玛莲娜的邀请理解为想缓和他和奥兰多的关系,没有往深里想,结果还真出了意外?
「嗯————」奥兰多也觉得难以启齿,马修交给自己这麽一点「小事」,没想到竟会搞砸,「他昏迷着,我的手下往油桶里灌水泥的时候,他醒了,反杀了我两个人,跑掉了————」
法克!什麽三流狗血剧情?!
马修目光不善看向奥兰多。
我踏马以为你是黑手D大佬,结果你办事就这麽拉?放任一个兰利的特工在外面跑,还是我上过水刑得罪到死的,你妹我妈的安全怎麽保证?
「把他找出来,」马修牙缝里都渗着寒意,「我来处理。」
奥兰多面色发苦:「问题就是找不到,我调了不少人手,就是找不到他的踪影。兰利那边我也联系了,内部消息,他没有回归兰利,现在是失联状态。」
马修托着腮,静静思考。
他一向不纠结於问题是如何发生,只关注解决问题。
西蒙跑了,他作为巡警找人确实有天然的优势,但仅限於好莱坞分局辖区,他一方面盘算着手头的力量,如何能够挖出西蒙;另一方面则是以他的经验,代入到西蒙的角色里,考虑西蒙会躲在哪里。
想了片刻,他摇摇头,洛杉矶太大了,还有庞大的地下世界,那些下水道和废弃隧道,随便找个角落一趴,只要不主动露头,就是人间蒸发。
就在这个时候,後门被推开,露西娅探出半个身子喊道:「奥兰多?卢卡来了,他想见你,方便吗?」
奥兰多眼神一凝,直起身子。
卢卡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不仅能打,主要是干活细致有数,没有重要的事,卢卡是不会来打扰他的家庭日的。
「让他直接过来。」奥兰多回道。
不多时,後门再次推开,一个魁梧的白人壮汉手扶门框,低着脑袋走入後院。
两米开外的身高,一丝不苟的黑色大衣,还戴着黑色的礼帽,活像电影里走出来的黑手D。
「老板————」卢卡半弓着腰,欲言又止。
「说就行了,我外甥,没有什麽需要防着他的。」
奥兰多说是这麽说,马修还是起身摇摇头走开了。
身份毕竟不同,有些事他知道了,办还是不办?
虽然他是个讲究远近亲疏的人,但是他也有他的立场和底线,比如,如果他知道奥兰多涉D,说不得他就得大义灭亲了。
没想到卢卡和奥兰多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奥兰多反倒把他喊了回去:「意外的消息,找到西蒙了。」
「哦?」
这还真是个惊喜,马修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点野马上带的装备,准备送西蒙上路。
「准确来说,找到的是他的屍体,两艘清淤船在河道上发现的,现在还没有报警,你要去看看吗?」
「去,为什麽不去?!」
「抱歉,丽萨,我需要和奥兰多出门办点事。」客厅里,丽萨和露西娅正带着孩子们在看电视,马修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我先送你回家?」
丽萨手指骤然捏紧了衣角,又缓缓放开,掩饰好眼底的担忧:「你去忙就好了,我就——
在这里等你,要是太晚了,我就自己回去。」
「无需担心,马修,」露西娅大方地接口道,「家里客房很多,实在太晚可以让丽萨在这里住一晚,没关系的。」
玛莲娜也笑道:「我和丽萨聊得很投缘呢,我们正好可以多聊一会。」
马修点点头不再说什麽,跟着奥兰多和卢卡出门,玛莲娜带孩子们上楼睡觉。
丽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露西娅状似无意地感叹道:「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既危险又迷人,明明给不了任何承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担心他,更是无法离开他。」
原来她也会有不那麽豁达的时候吗?
丽萨回过头,忍不住问道:「没有婚姻的保证————他不会有其他女人吗?」
说出口以後,她才觉得自己问得冒昧,不好意思地低头:「抱歉,是我冒昧了。」
「婚姻能够保证他没有其他女人吗?」露西娅笑着反问道,「事实上,如果一个男人足够优秀,不可能没有其他女人喜欢,而男人————嗯,天生就是一群贪婪的家伙。
「你爱上一个男人,不可能只爱他的强大、野心勃勃,却割舍掉他的贪婪和占有欲。」
露西娅说着说着顿住,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抱歉,我不想影响你的观念,这些只是我的个人感受,肯定是狭隘的。当然有既迷人又专一的男人,但————谁叫我没有遇到呢?」
「没关系,没关系,」丽萨忙不迭回道,「是我先问起来的,是我不该打探您家里的隐私。」
露西娅叹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十六岁就认识他了,他为我打过架,坐过牢,最惨的一次被人捅了十几刀,在ICU里躺了十几天。
「他有其他女人,我一直都知道,有些至今仍保持着————联系。那又怎麽办呢?我离不开他,一天也不行。
「每一次我狠心分手,眼前都会不断浮现当年我隔着ICU的玻璃看着他的画面,那种可能失去他的感觉,比死还令我难过。
「理智上我知道,两者是不同的,但感情本来就是不讲理的。」
灯火倒映在丽萨的眸中,浮光掠影,神思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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