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拿到密钥，却没有想到花姐还藏着凌成福这条线。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花姐被逼着动了旧电脑，简雯拿到资料，密钥也落进唐雪手里。按照原来的安排，接下来只要把花姐推给执法队，唐雪就能退出伦敦。
凌成福的出现，让这件事多了一层风险。
执法队顺着他的资金和通讯继续往外查，所有跟花姐接触过的人都可能重新进入视线。唐雪不得不让律师处理简雯的事情，也要尽快切断已经不再需要的伦敦关系。
好在麻子已经提前离开。
麻子对外的身份、公司业务和见过的人，都有足够正常的解释。画廊、律师和离岸安排也没有真正替花姐完成大额转账。执法队能够看见的是花姐与凌成福之间的资金流，却看不见已经被复制走的密钥。
这才是唐雪真正拿到的东西。
花姐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她以为还握在自己手里的钱。
至于她以后会被判多少年，凌成福是否会因为替她转钱而坐牢，英国执法队又会从那些设备里找到多少资产，现在还没有结果。
那都是后面的事。
几天后，唐雪准备离开伦敦。
她把该处理的文件处理掉，把不能留的设备交给人带走，又让律师继续盯着简雯的案件。住了很久的房子已经收拾干净，衣柜里只留下几件不准备带走的旧衣服，桌面上也没有多余东西。
上午，唐雪拎着行李箱从房子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墨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房子里发生过很多事。她和麻子在这里算过账，见过律师，等过简雯的消息，也在这里装作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孩子的存在。
现在伦敦这边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唐雪收回目光，拉着行李箱走到路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
一周后，泰国别墅的客厅里，杨鸣、麻子和唐雪分别坐在沙发上。
外面的阳光很好，落地窗没有拉帘，院子里的草坪、泳池和几把太阳伞都看得清楚。客厅空调开得很低，茶几上摆着茶、水和几份从伦敦带回来的文件。
花姐被捕以后，伦敦那边仍有不少事情需要收尾。简雯被执法队带走调查，律师需要安排。跟花姐接触过的中间人、公司和银行账户也要重新梳理，能停的停，能切断的切断。等唐雪真正离开伦敦，这条盯了一年多的线才算暂时结束。
她没有讲太多收尾过程，只把结果摆到杨鸣和麻子面前。
“英国执法队查到的比我们预计得多。”唐雪说，“花姐启用凌成福那条路以后，几个以前动过的钱包都被盯上了。她被抓的时候，执法队也拿走了电脑、手机和加密设备，后面还能从里面找到多少，现在不好说。”
杨鸣问：“跟我们拿到的有重合吗？”
“有一点痕迹重合，钱没有。”
唐雪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间。
“花姐很早就把钱拆开了。常用的钱包是一部分，准备拿去洗、换现金和做资产的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从来没真正动过。英国执法队目前查到的，主要是前面两块。我们拿到的，是她留给自己最后保命的钱。”
麻子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直接记录钱包地址和密钥，只列着验证结果、控制情况和风险等级。真正能碰钱的资料不在这栋房子里，也不会完整放在任何一个人手上。
唐雪继续道：“那部分钱藏得最深。旧笔记本里有入口和拆开的记录，技术那边重新拼出来以后，已经验证可以控制。我们没有动，链上现在看不出变化。”
杨鸣点了点头。
钱只要还在原来的钱包里，花姐就不会知道密钥已经落到别人手中。她现在面对英国执法队，最好的选择也是保持沉默。那笔钱是她给自己留下的退路，她不会主动告诉执法队，更不会承认自己还能控制一笔没有被查到的比特币。
只要她不说，英国执法队就很难知道。
就算坐很多年牢，花姐心里可能仍然存着一个念头。等事情过去，等她有机会出来，或者找到能替她办事的人，那笔钱还能让她重新过上想要的生活。
对很多藏钱的人来说，钱只要还在，就算人在监狱里，心里也不会真正绝望。
花姐不知道，那条最后的退路已经不属于她。
“简雯那边呢？”杨鸣问。
“律师已经接上了。”唐雪说，“她长期住进花姐的生活圈，也接触过设备，完全脱身很难。不过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伦敦那边会继续给她请律师，家里的安排也不会变。”
杨鸣没有再问。
简雯既然接了这件事，就要承担后果。钱和后路会给足，能救也会救，但不是每个替他们做事的人，都能在事情结束以后干干净净回家。有些位置越靠近钱，风险就越大。这一点简雯自己也清楚。
麻子点了一支烟，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伦敦这条线花了很长时间。开始只是想替花姐做离岸架构，从她手里赚一笔足够大的手续费。后来确定花姐真正控制的资产规模，事情才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生活助理、旧电脑、执法视线，哪一处出错，最后都可能什么也拿不到。
现在钱终于到了手里，麻子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他这段时间心里装着太多别的事。
杨鸣也拿出一支烟点上。
客厅里很快有了烟味。
唐雪坐了一会儿，抬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一下：“你们少抽一点烟，对身体不好。”
麻子看向她，准备把烟掐灭。
唐雪已经站起来：“算了，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聊。”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推开通往院子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这个动作很自然。
麻子没有看出什么。
杨鸣却看着唐雪的背影，多停了一眼。
唐雪在伦敦做了这么久的事，已经不再是当年只会跟在麻子身边的年轻女人。
她没有问杨鸣和麻子接下来要说什么，只给两个人留下了空间。
院子里的佣人看见唐雪出来，很快端来一壶新茶。
唐雪走到太阳伞下坐下，摘下墨镜放在桌上。佣人替她倒好茶，便退到远处。她端起杯子，看着院子另一边的花草，像是真的只是出来躲烟味。
从客厅里，可以清楚看见她。
麻子也往外面看了一眼。
唐雪穿着浅色上衣，坐在太阳伞下，侧脸看起来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