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的清晨,从未像今日这般忙碌得近乎荒诞。
原本应当是全副武装、在城墙上警惕异族偷袭的“破障营”将士们,此刻正脱下了沉重的合金铠甲,换上了郑天兴连夜从落日城空运过来的加厚帆布工装。 他们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灵能长矛,而是由鲁铁匠亲自监工、掺入了微量星陨金的特制刮刀与抹灰铲。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一块砖缝要是歪了哪怕一丝,大帝那双龙眼扫过来,咱们全家都得去禁地地窖里刷瓶子! ”
林震城主此时正蹲在商业街的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水平仪。 他那双曾撕碎过无数妖兽的铁手,此刻颤抖着扶着一块刚铺好的星陨晶石地砖。 这种在外界足以让无数霸主拼命的至宝,在大帝的“旧城改造”规划里,仅仅是用来防滑耐磨的基础建材。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在心里疯狂地自我攻略:“大帝为什么要让我们用这种蕴含星辰之力的晶石铺路?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好看! 这些晶石内部的灵力纹路交错,一旦铺满全城,那不就是一座覆盖方圆千里的超大型聚灵镇杀阵? 大帝这是在用这种‘接地气’的方式,把天元城炼化成一件不朽的神器啊! ”
想到这里,林震原本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眼里,竟然爆发出了一抹极其狂热的神采。 他猛地抬头,对着后方那些正搬运材料的霸主强者吼道:“岳苍茫! 墨天影! 你们两家的人手脚快点! 那是避尘珠,要每隔五米嵌一颗在路灯柱子上,大帝说了,他不喜欢晚上出门踩到水坑! ”
岳苍茫扛着一捆粗壮的、还在嗞啪冒着紫色雷光的导线,闷声回应道:“催个屁! 这‘雷鸣导线’重得跟座小山似的,老子得一边走一边用战气压制,不然这街还没铺好,老子的胡子就得先被电焦了! ”
墨天影则像是一道幽灵,在那些大厦的管道间穿梭,他正按照北清寒留下的指令,将一枚枚能够自动调节温度的“恒温符石”塞进老旧的暖气管道口。 他此时心中只有无限的庆幸——还好,他选对了边。 看看那些圣庭的死士,现在连灰都被张宇凡扫进垃圾桶了,而他,却在参与一项足以改变人族文明进程的“精装修工程”。
……
而在这场全城动员的中心,原本残破的“开天火凰”旗舰店,此时早已变了模样。
巨大的落地窗被陆长天亲手用空间法则加固过,别说是霸主级的冲击,就算是天灾级的余波,也只能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上激起几道涟漪。 店内,那些老旧的塑料桌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万年紫檀木打造、内嵌了按摩阵法的巨型卡座。
陆长天此时正瘫坐在主位上,嘴里叼着一根刚送上来的、加了五倍蜂蜜的特制冰激凌。 他那双黑发下的龙眸微微眯起,正盯着面前那个由鲁铁匠刚刚组装完成的“全息交互影院终端”。
“老鲁啊,这色彩还是有点偏色,那只猴子的金甲怎么看都带点绿,你是不是把信号线的极性给焊反了?”
陆长天瓮声瓮气地指点着。 他那三米长的小龙躯体在大功率的按摩阵法下微微起伏,动作慵懒到了极点。
鲁铁匠抱着一个巨大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金属外壳,在那儿急得直抹冷汗。 他这辈子修过最难的法宝,也就是当初龙穴里的那台放映机。 可现在,大帝要求的是“沉浸式全息体验”,要求观众坐在椅子上,能感受到电影里风的吹动和火的灼烧。
“大帝…… 这‘感官同步阵法’实在是太吃灵气了,咱们天元城那个老旧的发电机组,它带不动啊! ”鲁铁匠苦着脸,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疯狂冒黑烟的灵力烟囱。
陆长天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珠子——那是昨天刚从血屠心口位置抠出来的“寂灭龙丹”。
“拿去,把这玩意儿塞进变压器里当核心。 要是这电影放着放着卡顿了,老子就让那颗眼珠子天天瞪着你睡觉。 ”
鲁铁匠接过龙丹,差点没被那上面的杀气震晕过去。 他捧着这颗在外界能换取十座城池的至宝,颤颤巍巍地跑向动力室,心里再次感叹:在大帝眼里,这世界上的终极力量,大概真的只是为了能看清电影里那只猴子的毛发。
……
“爸爸,小白想看那个长着翅膀的漂亮姐姐在天上飞的故事。”
北清寒轻盈地落在陆长天怀里。 她刚去巡视了一圈张宇凡的“环保工作”。 原本城中由于各种血祭仪式留下的阴冷死气,已经在万毒领域的洗礼和小白那纯正龙威的震慑下,消散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天元城,空气中只有那种由于装修材料太新而散发出的淡淡石木清香。
陆长天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原本由于装修进度慢而产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溺爱地揉了揉小白的头:“行,老爹这就给你找。 鲁老头,听到没? 小白要看《小仙女》,赶紧给老子把信号调好了! ”
“得嘞! 这就开播! ”
随着鲁铁匠一声大吼,大厅中央的石壁猛然亮起。 一股清爽的水汽与百花香气,在那“感官同步阵法”的驱动下,瞬间充斥了整个卡座。
父女二人正享受着这跨越时空的休闲时光,窗外却传来了一阵极其不和谐的低吼。
那是狮子大黄。
作为天元城目前的“最高城管”,大黄最近可谓是威风凛凛。 由于它身上带着陆长天亲赐的“大帝护卫”勋章,再加上那一身几乎快要液化成金流的霸主巅峰气息,它所过之处,无论是人类还是归降的异族,无不低头哈腰。
但此刻,大黄却正对着那刚刚铺好的星陨金路面,发出了由于被冒犯而产生的愤怒嘶吼。
只见街道的阴影处,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背着巨大的布袋,试图在那昂贵的路面上撬走几块地砖。
“何方小贼! 竟敢偷大帝家的地砖?! ”
一名路过的护卫军统领大声怒喝,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
那几名身影惊慌失措地回过头,露出了几张满是褶皱、气息诡异的脸。 他们的身上并没有人类的生气,反而透着一种如枯木般的死寂感。
“枯荣族?”
张宇凡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街道中央,他手中的白骨短笛发出一声阴冷的轻响。 紫色的毒雾顺着地面蔓延,瞬间锁定了那几名潜入者。
枯荣族,那是禁地深处极其低调的一个植物系异族,擅长汲取大地灵气,由于行动隐秘且保命能力极强,连血邪老鬼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误…… 误会! 我们只是路过,感受到这里的地脉变得异常香甜,所以才想来…… 来采集一些样本。 ”
为首的枯荣族长老跪倒在砖缝边,他看着那头正流着哈喇子盯着他脑门的暗金色巨狮,整个人都由于恐惧而变得干枯了几分。
“采集样本? 我看你是想给这基建工程搞破坏吧。 ”
北清寒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她甚至没有动身,只是通过羽衣的空间映射,将一道冷冽的意志投射到了此处。
“既然喜欢这里的土,张宇凡,成全他们。 把他们带到城外的绿化带里,让他们化作本体扎在那儿,以后这天元城的净化工作,就由这几棵‘老树’负责了。 ”
“遵命,使者大人。”
张宇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对于这些敢在“大帝装修现场”搞小动作的家伙,死亡太便宜了,让他们在这儿当一辈子盆栽,才是最好的惩罚。
随着这几名枯荣族被强行种在城门口,天元城的百姓们看着那几棵瞬间拔地而起、并疯狂吸收废气的参天古树,眼底的崇拜之情再次沸腾。
大帝不仅给饭吃,还给净空气!
这哪是大帝啊,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亲自下凡来搞环保了!
……
城主府内,装修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陆长天拍了拍肚皮,站起身来,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主殿。
原本冰冷的防滑钢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软舒适的影魔皮红毯。 吊灯散发着乳白色的柔光,墙壁上贴着小白最喜欢的星空墙纸。
“林震,老岳,墨老鬼。”
陆长天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盖的可乐,语气慵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三天的期限还没到,你们倒是提前完工了。 老子看了一下,手艺勉强合格。 ”
跪在下方的三位霸主闻言,如蒙大赦,那种由于由于紧绷了三天的神经松弛后的虚脱感,让他们险些当场软倒在地。
“不过。”
陆长天话锋一转,龙目中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光芒。
“装修完了,接下来该办点正事了。 老子这‘大帝城’不能只管这一亩三分地。 ”
他伸出龙爪,指了指全息屏上显示的九座基站分布图。
“小白突破在即,老子需要更多的能量中枢。 传信给周边的所有禁地领主。 ”
“告诉他们。 要么,加入老子的‘禁地联机朋友圈’,按照老子的规矩过日子。 要么……”
陆长天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一个充满了威胁意味的饱嗝。
“老子就亲自带着装修大队,去帮他们‘翻一翻’祖坟。”
林震等人浑身一颤,他们知道,天元城的平静只是假象,这位大帝的野心,早已不满足于这小小的人间。
他要的,是这整颗星球的绝对静谧,和属于他女儿的永恒乐园。
北清寒走上前,牵住了陆长天的爪尖。
她看着窗外那逐渐亮起的、充满了现代工业与修仙文明混搭美感的灯火。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
它。
在那一刻。
已经。
由于有了。
这个男人的。
存在。
而彻底地。
变得。
无可匹敌。
“爸爸,咱们下一站。 去。 那个长满大象的林子。 玩。 好不好? ”
陆长天哈哈大笑,巨大的龙鸣声在那霓虹闪烁的城市上空。
它在那这一刻。
响亮地。
成为了。
这个世界。
最。
强横的。
规则。
天元城的夜,很深。
但那孜然的香味,却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