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的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黄油与蓝莓果酱交织的味道,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压制住了原本笼罩在这座钢铁巨城上空数百年的机油与硝烟味。 随着圣庭执法队被陆长天像掸灰尘一样扫出城外,整座城市的秩序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大帝真空期”。
炸鸡店内,那台由于灵力过载而嗡嗡作响的制冰机,在陆长天注入的一缕黑龙本源气息下,终于勉强恢复了工作的体面。 原本普通的碎冰,在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极寒之气洗礼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湛蓝色。 每一粒冰晶都圆润得如同深海的珍珠,堆叠在白玉碗里,上面淋着那从落日城快运过来的、由于加入了百年灵药而显得格外浓稠的蓝莓酱。
北清寒此时正用那种由于长期练拳而显得极其稳健的手指,轻轻捏着特制的小银匙。 她低头抿了一口刨冰,那种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咽喉直冲识海,原本由于刚刚斩杀强敌、略显躁动的霸主本源,竟在这股“垃圾食品”的洗礼下,不可思议地陷入了某种绝对的安宁。
“爸爸,这种极北禁地的寒气,被你用来做刨冰,冰凰爷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在群里哭出声来?” 北清寒咽下冰沙,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却在思考下一顿吃什么的离谱生活了。
陆长天大喇喇地靠在那个被他强行加宽了两倍的卡座里,龙爪里捏着那瓶永远不会过期的可乐。 他刚才那一记“清场”不仅震碎了圣庭的傲慢,顺便也让他对天元城这些所谓“人族巅峰”的建筑结构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审美抵触。
他眯着眼睛,龙眸透过那扇还没修好的落地窗,打量着街道两旁那些冷硬、死板、充满了某种战争后遗症产生的粗糙线条。 在他眼里,那些高达数百米、挂满了生锈管道和防御重炮的钢铁大厦,简直就是对“生活美学”的一种公然挑衅。
“哭? 它那是还没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台‘全自动刨冰机’的社会价值。 ”陆长天不屑地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焦糖甜味的龙气。 他转过头,看向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拼命擦汗的林震,语气不悦地问道:“林城主,老子刚才在那儿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这天元城的布局,是哪个天才画的草图? 这种‘墓地风格’的采光和绿化,你是打算让全城百姓在这儿集体修炼丧志功吗?
林震听到大帝点名,整个人直接从马路牙子上弹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他那一身厚重的合金护甲撞在破损的消防栓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重的闷响。 他哪敢反驳,甚至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自我反省。
“大帝圣明! 小人…… 小人当初只顾着抵御异族,确实忽略了生活的格调。 ”林震跪在距离卡座三米远的地方,额头贴着由于刚被龙气净化过、显得格外冰凉的地砖。 他那苍老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迪化”光芒,颤声道:“难道大帝此言,是在暗示我等,原本这种‘死战不退’的刚硬之道,已经由于您的降临,而需要转化为‘生生不息’的和平之路了吗? 那种名为‘绿化’的东西,莫非是某种能掩盖杀机、重塑地脉的高深阵法? ”
在林震的脑补中,陆长天对建筑的嫌弃,绝不仅仅是因为不好看,而是因为这天元城的布局严重阻碍了某种大帝正在布下的、横跨整个星空的无上大阵。 大帝之所以要他们这些霸主去铲除垃圾、种植花草,定然是为了利用植被的生命力,去中和这人间积攒了百年的煞气,从而达到真正的“万世太平”。
陆长天看着林震那副“我懂了大帝深意”的表情,眼角忍不住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城市灰扑扑的太丑了,不符合他给小白规划的“入世度假”背景板。 但他懒得解释,这种位阶带来的认知偏差,他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行了,别在那儿脑补什么阵法了。 老子就一个要求:漂亮,干净,顺便把那些碍眼的管子都给老子埋进土里去。 ”陆长天随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从极西禁地带回来的、散发着五彩荧光的矿石碎片,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林震面前。
“拿着这些‘废料’。 去,把这条商业街的路面给老子铺平了。 顺便让张宇凡带几个人,把那几个圣庭留下的狗屁‘圣像’全给拆了。 老子这儿还没装修完呢,他们就敢跑过来立灵位? 这不是存心触老子霉头吗? ”
陆长天这话一出,原本在那儿装雕塑的岳苍茫和墨天影顿时眼神火热。 那是极西之地的星陨晶石啊! 在外界,指甲盖那么大一块都能卖出天价,引得无数领主级强者舍命拼杀。 可现在,这位大帝竟然让他们拿这些至宝去铺地砖?!
“臣等领命! 这就去办! 保证让这条街在天亮前,亮得连神灵都要低头认路! ”岳苍茫嗓门如雷,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搬砖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悄悄私藏两块磨碎了涂在重剑上,那可是大帝钦点的“装修材料”,说不定能让自己的本源更进一步。
……
而在此时的天元城外。
被陆长天一指头“弹飞”的圣庭执法队,正横七竖八地躺在一片污浊的泥沼里。 那名原本圣洁高傲的领队老者,此时身上的金袍早已破烂不堪,头顶那几根稀疏的白发在寒风中显得极其萧索。
他呆呆地看着天元城的方向,手中的断裂权杖在那儿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种被整个宇宙法则瞬间抛弃的“无力感”。 在那股黑色的波动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圣庭秘法,竟然连作为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长老…… 咱们还要回去‘执法’吗? ”一名幸存的执法者小声问道,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惨白得如同死鱼肚子,显然是道心已经在那一指之下彻底崩塌了。
“执个屁的法!” 老者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没看到吗? 那已经不是什么土著龙种了。 那位的意志,已经能在那这一刻,随手拨弄这一界的因果了。 快…… 快传信给九天阁! 就说…… 就说禁地封印不是被破开的,是被那位‘无上大帝’由于网速不好,而顺手给拆掉当废铁卖了的! ”
他现在终于明白,萧天凌吃废渣并不是由于疯狂,而是由于那个萧天凌在那种等级的力量压迫下,已经彻底丧失了辨别真假的能力。 在绝对的无敌面前,所有的贪婪最终都会化作最离谱的滑稽。
老者踉跄着站起身,他回想起临走前陆长天那嫌弃的眼神,突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荒诞的庆幸感。 还好,大帝只是嫌他们吵,没有嫌他们占地方。 否则,现在的他们,恐怕已经在那地宫遗迹里,和大黄狮子刚才踩碎的那些石梁睡在一起了。
……
天元城内,随着圣庭势力的彻底退场,一场史无前例的“城市美容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张宇凡站在城中心最高的白骨塔顶端,那是由萧天凌修筑的一处观察站。 他俯瞰着下方那些正推着独轮车、疯狂搬运星陨晶石的人类强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种由于畏惧而产生的效率,确实比任何激励都要管用。”
他手中的白骨短笛放在唇边,一曲轻快的调子响起。 原本在那儿清理地宫废墟的紫黑色毒雾,在那这一刻,竟然转化成了一种极其温顺的、带有强力去污效果的淡紫色烟霞。 烟霞所过之处,墙壁上的血迹与污垢瞬间被消融,露出了石材原本的冷色调。
狮子大黄此时也忙坏了。 它虽然是坐骑,但由于陆长天嫌弃这里的搬运设备太差,它不得不再次客串起了“重型起重机”的角色。
只见那暗金色的巨狮穿梭在林立的摩天大楼间,每次跃起,都能精准地用尾巴卷起几根重达数十吨的废弃钢梁。 它那一双由于吃了太多炸鸡而变得神采奕奕的狮眼里,此刻写满了作为“大帝首席装修工”的自豪感。 看什么看? 没见过霸主级的搬砖工吗? 老子可是有编制的!
北清寒在店内喝完了最后一勺蓝莓刨冰。 她满足地拍了拍小手,羽衣上的星光随之闪烁出一股名为安宁的频率。 她走到陆长天身边,在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旁蹲下,看着老爹正拿着一张落日城的建筑图纸,在那儿一本正经地研究着如何给城主府安装“中央空调和新风系统”。
“爸爸,咱们这生意,是不是越做越大了?”
“这不叫生意,这叫大帝的社会责任感。” 陆长天老脸不红地回答,他此时已经决定了,要把这天元城打造成禁地外的第一个“五星级度假行宫”。
“你想想,以后你要是逛累了,出门就是恒温的街道,随手就能买到冰镇的可乐,还没人敢在你耳边逼报什么‘成神大计’,那日子该多爽? 这种由于绝对力
陆长天拍了拍肚皮,站起身来,那一身花格子衬衫在阳光下竟然透出了一股子圣洁的气息。他看向那两个正战战兢兢地捧着图纸、等待他最后批示的城主,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嚣张的笑容。
“林震,老岳,墨老鬼。都听好了。这天元城的‘旧城改造’计划,老子给你们定个死期。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内。老子要看到这儿的所有阴沟都被填平。所有的防滑钢板都给老子换成带花纹的地毯。最重要的是……”
陆长天停顿了一下,龙目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那种名为‘圣教’的恶心气味,如果我在哪一家的阁楼里再闻到哪怕一丝。我就让谁的族谱,在那这一刻,彻底成为这禁地里的一抹孜然味儿。”
三位霸主跪倒在地,声音在这片重获新生的由于敬畏而产生的寂静中,响亮地撞击着天际。
“臣等遵命!绝不敢有半点迟疑!”
在这个充满了荒诞感的清晨,天元城的历史,在那这一刻终于由这一份充满了家庭装修意味的敕令。
而正式开启了它那名为“大帝纪元”的第二篇章。
陆长天牵起北清寒的手。父女俩漫步在那些逐渐褪去硝烟的街道上。在那绚烂的星光与孜然香气交织的背景下。
这个世界它终于在那一刻变得不再那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