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天,同样盯着娃娃不停打量。
重声道:“不用多加揣测了,仅是‘屲’这个字一出来,造成眼前人山一切困局之因,便是不攻自破。”
“这娃娃施主,是祸根啊。”
伎艺天并未多讲什么。
仅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铜镜,伸出手掌覆盖在镜面一上,再将手掌挪开时,就出现秋风天正坐在菩提树下,帮着两只双簧祟改戏词的身影。
他以手指,在镜面之上写下一个‘屲’字。
镜中,秋风天缓缓抬起目光,似仅凭一个字,就明白一切之前因后果,问:“你欲如何?”
伎艺天道:“贫僧想,尝试着改变这娃娃施主一下,若是成功,眼前一切不攻自破,大周天人族来袭之祸迎刃而解,你也不用……一直防着。”
又问:“可否,帮贫僧一下?”
秋风天微笑摇头:“不帮!”
“你所做所为,是十五施主记忆之中那些路子,这是否说明,你已经开始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了?”
伎艺天道:“因你之存在,这一切只能是假的,我等从来没有心生质疑过,甚至见到李十五那一刻起,以及听到‘佛宴’一词都忍不住地心里想笑。”
“只是,你真不帮贫僧一下?”
秋风天再次摇头,答的极为认真:“不帮,贫僧不帮你等,你等也不必来帮贫僧,毕竟啊,一个真正体面的佛,真的是从不需要帮手的。”
“若是你等觉得无聊,去贫僧对立面帮一把手也不无不可。”
话音落,镜中画面随之敛去。
娃娃冷不丁道了一声:“听听,此佛所言是人言否?”
他收刀立于一旁,啧啧道:“倒是有意思啊,第一副铜棺之中是一个‘屲’字,第二副铜棺中是一句‘我是谁?’,这第三副铜棺呢……”
而后又问:“所以和尚,你现在意欲何为啊?”
伎艺天道:“施主,你性甚恶。”
娃娃:“所以呢?”
伎艺天神色端起,又道:“贫僧对施主你生不出些杀心,只是……却依旧想改变人山之现状,想停下这一场劫,毕竟人山已经混乱太久太久。”
一听这话。
娃娃无端气得跳脚,怒骂道:“和尚,你信了,你居然真信了,真信那一个狗屁‘屲’字。”
伎艺天缓缓低下头去,又道:“贫僧谢过施主那一顿龙肉之宴,虽是没有吃成,但茫茫尘世之中能得施主相邀,已是不甚荣光……”
“啰里吧嗦,赶紧停!”,娃娃嫌弃道了一声。
问:“和尚,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啊?”
伎艺天道:“乱乱乱,反反反,大颠倒术……,帮着施主化恶为善,等于是将山字头顶那一把刀给彻底去掉。”
“哈哈哈哈……”
娃娃手指着,当即捧腹大笑个不停,声声道:“傻和尚,小爷今儿个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啊……没那个本事!”
“就算小爷站着不动,让你施展,你也根本没有那般化神奇为腐朽之力,小爷我现在就是‘神奇’,偏偏你想将我化作‘腐朽’。
说着说着。
他语气渐渐放缓,转而目光落在第二副铜棺之上,盯着棺底‘我是谁?’三个大字,一对漆黑如墨眼瞳之中,似有微微涟漪荡起,低声自语着:“对啊,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而一旁纸道人,从始至终都是这般,不曾挪开过眼,宛若陷入某种自证之中。
“施主,得罪了!”
只见伎艺天双手合十,俯身行一佛礼,随之而来是,他脚下金芒翻涌,一座硕大无比、古朴佛刹自他脚下缓缓拔地而起,一砖一瓦皆刻满渡世之梵文,且传荡出阵阵梵音。
渐渐。
佛刹彻底显化而出,将在场几人所笼罩,也将三副铜棺给笼罩其中。
伎艺天呼了口气,回头间,目光穿过层层门户掩映,来到了佛刹之外,他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刹不在金身,有佛香火自昌隆。”
“既是佛刹,当有刹名。”
“而贫僧觉得,此佛刹之名应当是……大罪恶寺。”
话一脱口。
佛门之上开始悬起一道牌匾,‘大罪恶寺’之名赫然映于其上,且四字并不规整,充斥着种邪气凛然之意,令往来之人望之无不胆战心惊。
娃娃讥笑一声,道:“和尚啊,你这法子真行不通的,听小爷句劝,赶紧还俗娶妻生娃吧,这佛啊,你当不明白的。”
说罢。
就是宛若没事人一般,开始在这‘大罪恶寺’中到处溜达起来,手持柴刀这里敲一下,那里砍上一刀,一副顽童劣根之样。
伎艺天深深凝望其远去背影。
并未多讲什么。
而是又取出一张纸来,此纸呈明黄之色,寻常符箓般大小,上不见丝毫笔墨雕琢之痕迹,唯有一种死寂、魂归尽丧之气息。
接着指尖捻起一道小火苗。
一阵火光之中,此纸燃烧殆尽,只落下一撮纸灰。
却是三十个呼吸之后。
一道浑身恐怖红皮,头顶两个人头,却只有半个高大小恐怖身影,推开‘大罪恶寺’之门,一步一步深入佛刹之中,直至站在了伎艺天身前。
这竟然是,收魂小鬼。
只听悲面带着刺耳幽怨之声开口:“难得啊,你这和尚居然唤我,这是遇到什么难事?”
见这一幕。
一旁典狱天不由瞪大了个眼,道:“阴间轮回来的道友,伎艺天,你人缘这般好的吗?不仅跟那娃娃施主攀上了交情,这人情往来都通往阴间去了。”
“还好!”,伎艺天轻笑一声。
又道:“贫僧确实是佛缘颇为不错,甚至祟中都是有三两好友,只能说……此是贫僧与生俱来之独特天赋。”
收魂小鬼则是打量着这佛刹,悲面继续开口道:“后世道人山之中,不可思之地处,有一大慈悲寺,寺外有一如山般大小收魂鼓而立。”
“此前我也觉得邪门,我明明没施过法,为何会有收魂鼓出现于此?”
“这同样是,既见果,不见因。”
“果子都已经结出来了,果树却还未生根发芽。”
“而如今,此因……,似乎要出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