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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理顺了

  “娃娃?屲屲?”

  “山字头上一把刀的屲屲?”

  娃娃手中柴刀握地极紧,而后咧开满嘴凌乱碎牙,笑意森寒道:“真当小爷是那懵懂稚童了?所谓屲字,实意当中多指低洼或是山坳之地,偏偏在你之释意之下,就成了那山字头上之一把刀?”

  话语之间。

  举起柴刀便是势大力沉猛敲而下,带起一道金铁相击刺耳“铮”声,又道:“诡而不诡,异而不异,莫名其妙,鬼话连篇!”

  “小爷今日倒是要看看,这三副破烂铜棺之中,到底藏了什么货色。”

  柴刀敲打铜棺之声,不停回荡在这空旷、无边,仿佛永远一副黄昏色调的不可思之地中。

  “娃娃?屲屲?”

  伎艺天眉眼微晃,他同样站在三具铜棺十丈之内,甚至耳中,也响起那一道极为‘空’的声音,无人气,无生气,听不出男女老幼,空洞无质,缥缈无根。

  又道一句:“娃娃施主,是一个屲屲?”

  典狱天同样眸色凝重,道:“你也听到了?此声到底由何而来?这个屲字到底又如何释意?莫非……当真是山字头上一把刀?”

  一连几问。

  无人能答。

  却见娃娃手持柴刀劈砍之下,那一座青铜棺材,当真是出现清晰可见之凿痕,甚至棺盖处已然有了一道手指粗细之裂缝,竟然真得快给他劈开了。

  娃娃目光愈发凶残,声声道:“老子是你爹,居然儿子敢给老子起名,儿啊你放心好了,不川不动所享得福,你一个也不会落下的。”

  见此情形。

  典狱天眉皱得极深,道:“小施主,此地颇邪,甚至贫僧都无法看出,此地凭什么能出现,又是靠着什么力量支撑其存在,你最好莫要先起妄念!”

  “*佛!”,娃娃回头狠狠盯他一眼,“你若是怕了,就去寺庙里念经,别搁这儿挡小爷的道,若是不想念经,就去茅坑手拿厕纸给往来如厕之人擦勾子去。”

  典狱天神色随之一沉,佛掌微抬,似想出手阻止,却被伎艺天伸手拦下:“让他劈吧,说不定换上我等,还真把这铜棺劈不开,至于若是真惹下什么,人山还有一尊体面佛在呢。”

  约莫十数息过后。

  随意娃娃一刀劈下,这第一副铜棺棺材盖已是出现个人头大窟窿,娃娃踮起脚朝里一打量,却见棺中空空如也。

  “空棺?”,他眼神阴翳到瘆人。

  而后手上动作丝毫不停,继续劈起中间那一口铜棺,边劈边念叨:“秋风天,佛头落,落到锅里熬成灰,灰里拌上三斤土,捏个泥人没有鸡,没有鸡,只会嚷,嚷着要喊爹和娘,爹娘早已烂成泥,泥里爬出个小东西,不是虫,不是蛆,是那秋风天剩下的一张皮……”

  娃娃口中不停念,似也不再顾忌秋风天三字。

  又似,念着这些号子能让他挥刀愈发起劲一些。

  不久之后。

  随着一声闷响。

  这第二副铜棺,棺材盖儿被劈烂并掀翻在地。

  偏偏俩佛一娃伸头靠近一看,其中居然也是空的,唯有铭刻在棺底之中三个笔划凌乱至极,仿佛在自身情绪极度崩溃之下写出的大字。

  也是这时。

  密密麻麻巴掌大小纸人涌来此处,凝聚之下,化作那风华绝代纸道人,开口道:“你等,停在此处作何?”

  “不对,这里何处来的三副铜棺?”

  “这……是?”

  此刻之际。

  纸道人双眸屏息凝神,眼神死死盯着第二副棺材之中,只因棺材之中那三个刺眼至极古篆文——我……是……谁?

  仅此一眼。

  纸道人两只宛若由墨点下的瞳孔,不停晃动着,甚至身形都是有些不稳,他明明脚踏实地之上,偏偏宛若像是踩在无尽深渊之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失重惊悚之感,让他呼吸都是隐隐不畅起来。

  “我……是……谁?”

  “我在怕什么?到底在怕什么?”

  他一声声质问着自己,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立身之根基一般,竟如此之失态。

  典狱天同样如此一副模样。

  他大口呼着气,催促道:“娃娃,你赶紧将第三副铜棺从中打开,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

  娃娃并未理会,只因他已是举刀劈砍起来,且仅仅是几刀下去,棺身之上已是出现裂痕。

  恰是这时。

  一道极为‘空’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们耳边:“你之名姓,就是屲屲,姓‘屲’名‘屲’,山字头上一把刀的‘屲’。”

  而纸道人等人,方才注意到,此声音居然是从第一副被劈开的棺材之中响起的,且声声入耳,扣入心扉。

  “空棺无人,空棺有声!”,伎艺天轻声念叨着,而后俯身捡起地上一块铜棺碎片,只觉颇沉。

  同时口中低喃:“让贫僧来理一理,再理一理。”

  “大周天人族,人山,屲屲,娃娃,仚……”

  “如果娃娃施主正是屲屲,是那人山头上一把刀,且是一把正在劈山的刀,而在他被那娃娃坟之中血肉胎盘所孕育出的那一刻,人山就在一点一点被他给劈开。”

  “所以,人山才会露出渐渐崩溃之迹象,这也导致那一位位与山合道之山官,他们躯体开始同人山一起,渐渐变得腐朽、枯萎……,且命不久矣。”

  “也正是因为人山在崩溃,所以山上的人才掉了下来,然后就成了那些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一位位仚家。”

  “同理,人山若是崩溃,这同样是大周天人族显化于世之契机,毕竟现世只能有一个‘人’字,那么……就理应只能有一座人山。”

  “也因此,才有现在两山相对,两人相争之局面。”

  “呼!”,伎艺天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又道:“理顺了,贫僧终于是理顺了。”

  他之目光,不由落在身旁那一位光脚丫,衣着破烂,头扎冲天辫的娃娃身上,低声又道:“若真是如此,人山这一场山崩之劫,仚家祸世之源头,两人相争之根由……”

  “此般种种祸根,全系于……他一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