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赫利俄斯被“拼”好之后,眼神很是呆滞,但嘴巴里还能问出来一句话。
亚伦才抱着小安落地,将其抛起,后者便砸在了伯伯躯干上。还好小安没有因为对方是永生者而使用太大的力气,原体能够很快卸力,免得将伯伯的胸腔砸出来一个洞。最后轻飘飘滚在伯伯身侧,奔着伯伯的脸亲了一口。
“赫利俄斯伯伯,听哥哥说,你和波塞冬伯伯都要去坐王座,那就都会变成未来的我爸爸那个模样吗?皮包骨头,许多肢体粉碎性骨折需要用钉子打进去固定,一只眼睛都要没了。”
赫利俄斯坐起身来,揉着脑袋,一只手抱着小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亚伦:“我想起来了,你父亲临走前不是说会安排飞船带你去凯瑟芬和希帕蒂娅检查的地方吗?”
亚伦面色停滞,嘴唇有些颤抖。他果真忘了这回事,和伯伯讨论事情讨论得热火朝天,一听说要过来看望波塞冬伯伯,加上抵达之后听闻又要举办宴会,就连原本在他身边的耶利亚都给忘了。
亚伦忙道:“伯伯,拜托你照看小安,我现在就回去一趟。”
他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炸散不见。再落地的时候,正好站在耶利亚的摇篮边上,后者躺在其中沉沉睡去,并无波折。远处的大气空间内运输飞船才慢慢飞行而来,要降落在这片人造草原的机场。
呼~还好,赶上了。
亚伦抱起耶利亚准备前去,飞船上却是凯瑟芬走了下来,一只手倒拎着生龙活虎的希帕蒂娅的一只脚,面色不善。见到亚伦,神色才稍微有些缓和,将手里的孩子跟吊起来的鱼一样朝着亚伦怀中一塞,亚伦急忙将孩子摆正。
希帕蒂娅正在到处喷唾沫,还是各种五颜六色的。
“检测试剂,外用的,她趁着人不注意给全部喝了。还好这些玩意吃下去之后没什么危害。要是再迟一步,她连那些玻璃试管都要试试塞嘴里咽下去是什么感觉。”
凯瑟芬绕过亚伦就朝着草原上的帐篷建筑而去,口中算是解释发生了什么,一只手还得扶着自己的眉头,免得一时昏厥一头栽倒在地。
亚伦抱着两个孩子,希帕蒂娅已经在准备用手沾染那些吐出来的试剂,往爸爸和兄弟脸上抹,笑得很是开心,看来一点也没有因为吃错东西而痛苦。只有一些生理上的呕吐反应,看起来还是凯瑟芬将其倒吊着催吐的,而不是她自己想要吐出来。
亚伦张开嘴试图恐吓自己的女儿,希帕蒂娅就甩了一手试剂进去,然后看着爸爸呛着咳嗽的模样眯着眼睛大笑。还好耶利亚睡得很沉,大概他被预言的所谓沉稳甚至是有些怂的性格,就是因为成长过程中受到了希帕蒂娅的影响吧。
亚伦也几步赶了回来,将耶利亚放回摇篮,然后一只手抱着希帕蒂娅就朝着供水的水槽位置而去。眼睛瞧着笑得开心的女儿,自己口中无奈道:“唉,这附近没条河,否则我真得考虑把你丢进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亚伦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父亲,但很快摇头,把这些错误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他将希帕蒂娅清洗干净,然后给两个孩子同时换上纸尿裤。这里的气温适宜,除了有些无伤大雅的痱子之外,并无其他病症。
希帕蒂娅折腾许久也有些疲累,将耶利亚当做枕头靠着睡了。只剩下亚伦来到屋内,坐到凯瑟芬身边。后者正在整理布料,她想学着为自己的孩子制作衣服,但很快就放弃了,将材料收拾起来。
凯瑟芬转过身来,叹道:“要不,再生一个?说不定会有一个能够压制希帕蒂娅的兄弟姐妹。带孩子好痛苦啊。或者你带到过去、未来,让她醒着的时候在外面闹腾,累了就回来睡觉,希帕蒂娅睡着的时候最乖了。”
夫妻俩并肩躺下,亚伦握住妻子的手轻抚安慰:“普罗斯佩罗正在举办宴会,你可以休息一阵,等你睡醒了我带你过去。”
凯瑟芬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光头上反射的屋内灯光,好奇问道:“时间来得及吗?”
亚伦转而抚摸着妻子的头发,有些羡慕,道:“我应该还会在未来见到一次更早之前的多恩,所以我是能够在时间尺度上前后移动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永远不是问题。”
凯瑟芬略微有些兴奋,眼神中逐渐摆脱了带娃的困苦,恢复了少女的兴致,飞快道:“那我也活六百年,大远征应该会在五十年内结束,到时候我就跟你回去公元前。然后专门朝着我们死后的时间转悠,去吓唬他们。最后再去一趟他们所有人都死后的时间,看看宇宙的尽头,我们再一起消失。”
亚伦对于葬身星海这件事并无太大抵触,只是希望自己死在银河之外,人类一时半会找不到的地方。“先休息会,等你把精神上那些家长里短的折损全部祛除,我们就去普罗斯佩罗的派对偷吃东西。”
他揽住妻子的肩,让她安心睡着。一直等到第二天蒙蒙亮,他们才准备出发前往对等时间上昨天晚上的普罗斯佩罗。至于凯瑟芬和耶利亚,则移交给了驻守此地的白疤。阿斯塔特应该会带娃,他们是人类之主骄傲的全能工具。
亚伦带着凯瑟芬很快抵达了海神学院的毕业宴会会场。只是看起来,要是忽略来往众人的喜悦之情,这里的情景摆设更像是正在举行追悼会。因为毕业典礼上没有一个毕业生,所有毕业生的大头照按照灵能投影的方式悬挂在高处环绕成了一个圈,实在是有一种音容宛在的错觉。
真理部大臣哈克正在整理自己的礼服,显然在伯纳德不在的情况下,不能指望汉弗莱为他捏平衣领。这位本应该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行政秘书正在和数位应当警惕的灵能教师推杯换盏,相互恭惟,甚至称赞他们的亚空间朋友值得信赖。而哈克觉得自己实在嘴笨插不上话,只好默默站在边上,等着有谁过来敬酒。
他忽然见到了亚伦和凯瑟芬,忙重新拉扯自己衣服不合身的地方,检查袖口,主动道:“两位殿下,你们是何时而来?”
哈克心里也犯嘀咕,毕竟要举办宴会的消息是快中午的时候才决定,就算是亚空间航行有时间差异,凯瑟芬殿下也不应该在半天之内就为了这个宴会专门来一趟。所以,这夫妻俩应该是正好赶上,他们还有自己其他的目的才对。
凯瑟芬和亚伦对这位真理部大臣都有些印象,尤其是哈克被父亲亲自说教过。
“看来帝国真理部的所有工作都放在了灵能学院,而不是大远征路途中收复的失地。”凯瑟芬率先点头示意,对于帝国各部门的政务也有了解。
在之前,灵能者虽然算作是帝国需要对待的问题之一,但真理部不会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些浑身冒闪电的人身上。他们更需要在已经收复的帝国领土上推行帝国真理。然而自从海神学院建立之后,真理部就像是换了个政策一样,一股脑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监视这些新的帝国合法灵能者。完全不给伟大的帝皇的兄长的面子啊。
哈克的语气有些局促,小声道:“殿下说笑了,而且这不光是我们的意思,有好多帝国部门都在施压,我们真理部说的好听,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喊口号的。更糟糕的是,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结果,反而是一退再退,原本我们还想审核把控他们招生的标准,把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全部抓起来。可现在来看,第一波毕业生都已经服役了。”
这位大臣的脸色着实有些苦笑,眼神止不住的乱飘,想找到自己的行政秘书,赶紧过来充当嘴替。可远处的汉弗莱完全没有搭腔的意思,哈克只好自顾自说道:“这恐怕是帝国灵能者聚会数量最多的一次,我很难向他们解释帝国真理到底是什么,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能从自己体内掏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亚空间造物。请两位殿下原谅我的冒犯,我绝无抱怨帝国和陛下赋予我的使命和职责的意愿。”
亚伦笑道:“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习惯将他们视为同类。但我也清楚你们担心什么,灵能者更强大,但是否更优秀呢?如果帝国给了他们合法的地位,享受平等的权利,他们是否会因为自身的超凡而对普通人转而歧视?”
他拍了拍这位大臣的肩膀,认真道:“我觉得你们可以从这一部分入手,正如同父亲对你的评价,能力中庸,但十分擅长端水,无论多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就算没有满意的结果,但至少不会让各方大打出手。”
从两位殿下的言语来看,他们也并非海神学院的强力支持者,甚至考虑到了灵能者后居而上可能带来的社会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