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瑾的脚步慢半拍。
他的助理也听到了。
小韩的眉毛挑了挑，低声问道：“赵公子，需要我去了解一下？”
赵明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跟着周经理上了二楼，进了松风阁，跟竹雨阁隔着一道走廊，大致看了看环境，然后转向小韩。
“去楼下前台问问，苏锦年是什么时候到的，跟她一起的是什么人。”
小韩点头，快步下楼。
赵明瑾坐在松风阁里，接过周经理递来的菜单，随手翻翻但心思明显不在菜品上。
老曹站在门口，默默观察着自家少爷的表情。
他跟了赵明瑾六年，太了解这位年轻主人，赵明瑾对苏锦年的心思，整个赵家从上到下都心知肚明。
赵明瑾认为苏锦年是九江城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赵家和苏家的商业版图互补性极强，如果两家联姻，在九江城的影响力足以压过柳家。
问题是苏锦年从来没有对他表现过任何超出商业礼仪的兴趣。
每次行业活动碰面，她都客气得体，但也仅限于此。
赵明瑾约过她三次私人晚餐，被拒绝了三次。
小韩回来了，脚步比去的时候快。
“赵公子。”他压低声音，“前台说苏锦年大约四十分钟前到的，指定了竹雨阁，跟她一起来的是一个年轻男性，登记姓名是江，前台说他没填全名。”
“苏锦年主动请一个男人来翠云阁吃饭？”
“看起来是这样。”
赵明瑾紧皱眉头。
他认识苏锦年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跟任何男人有私交。
苏家内部的人提起她的私生活，用的词永远是没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绯闻，没有任何花边新闻。
“一个姓江的年轻男人……”赵明瑾喃喃重复。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下午他的商业情报团队发了份九江城的每日简报，其中有一条标红的信息：柳家少爷柳毅在医院被人嘎了，凶手名叫江尘，疑似与苏家有关联。
他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柳家的事跟赵家没有直接关系。
现在他开始在意了。
“小韩。”
“在。”
“你说如果苏锦年，那个从来不跟男人单独吃饭的苏锦年，今晚主动请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这个人得是什么分量？”
小韩想了想：“至少是苏总非常看重的人。”
“非常看重。”赵明瑾把菜单合上放在桌面上，“我想去打个招呼。”
老曹从门口探过头来，皱着眉低声说道：“这个时间点去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合适？人家在吃饭……”
小韩也欲言又止。
“赵公子，万一苏总不高兴。”
“苏锦年是我认识的人。”赵明瑾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口，“在同一家餐厅碰到了却装作没看见，那才叫不礼貌。”
他走出松风阁，在走廊里停了一步，回头看老曹。
“你在这等着就行。”
老曹犹豫着问句实话：“赵公子，您这是去打招呼，还是去看看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赵明瑾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下楼找到了周经理。
“周经理，苏总在竹雨阁对吧？”
周经理的笑容僵住。
他是翠云阁的老人了，赵明瑾和苏锦年都是他的重要客人。
赵明瑾对苏锦年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一些，这两年赵明瑾在翠云阁预定的每一次双人桌，另一把椅子都是空的。
“是的，赵公子，不过苏总正在用餐，可能不太合适吧。”
“帮我上去通报一声就行，就说我碰巧在这里吃饭，想上去问声好，她要是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
周经理的笑容苦涩，但还是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赵明瑾站在楼梯口等着，小韩凑了过来。
“赵公子，您何必呢？苏总要是跟那个男的有什么关系，您这时候上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赵明瑾偏头看他。
“能让锦年主动请客的人，与其在这揣测，不如上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语气很坦然。
“如果他有本事让苏锦年另眼相看，那说明他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我应该去学习，而不是在角落里吃醋。”
小韩的嘴巴张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梯旁边的一桌食客，显然听到了赵明瑾这番话。
其中一个放下筷子，冲同伴小声说。
“这年轻人心胸不错啊。”
“赵家的教养。”同伴回了一句。
赵明瑾没有理会旁人的评价。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平静看着二楼的方向。
……
竹雨阁里，周经理弯着腰把赵明瑾的话传达。
苏锦年的眉心微微拧紧。
她心里清楚赵明瑾的意思。
这个人追了她两年多，每次都很有分寸，从不纠缠，从不逾矩，但也从不放弃。
在九江城的社交圈里，赵明瑾算得上是最得体的追求者。
但今晚的场合不对。
她在请江尘吃饭，如果赵明瑾上来，气氛就变了。
“苏小姐。”江尘放下筷子，“赵家是什么来头？”
“赵家是九江城三大家族之一。”
苏锦年收回思绪，简短的解释道：“家主赵鹤鸣今年六十二岁，赵明瑾是他的独子。”
“跟你们苏家什么关系？”
“商业上有部分合作，私人关系……”苏锦年顿了顿，“赵明瑾约过我几次，我都拒绝了。”
江尘挑眉。
“所以他现在半夜跑来跟你打招呼，有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苏锦年没有否认。
江尘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个有点欠揍的弧度。
“那让他上来呗。”
“你又想干什么。”
“苏小姐，九江城三大家族我已经得罪了柳家，跟苏家合作了，赵家还没打过交道。”江尘端起茶杯喝了口，“见见也好。”
苏锦年转头对周经理点点头。
“请赵公子上来吧。”
周经理如释重负退出去。
苏锦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擦嘴角，又把筷子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这些微小的动作说明她在重新进入社交模式。
江尘注意到她这些细节，忍不住说道：
“不用这么紧张吧？”
苏锦年瞪他：“还不是因为你在这，要不然我敷衍几句就打发走了。”